在读书日的温馨氛围中,我意外地翻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回想起自己破天荒购买汪国真诗集的那一刻。虽然我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汪国真粉丝,但他的诗歌却在我青春的岁月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每当文友、笔友间谈及汪国真,若有人不熟悉,总会引来一阵善意的嘲弄。如今,汪国真带着他的随和与谦恭,在中国诗歌界留下了深深的足迹后悄然离去,我们无需为他哀伤,而应为他感到骄傲,因为他的诗歌将永远活在一代又一代青年人的心中。

我自诩为老书虫,无论出差、开会还是旅游,书店总是我必访之地。在我所在的小城,书店的营业员几乎都认识我,除非是新来的。我偏爱那些可以代代相传的古今中外名著,对现代作家的作品则相对挑剔,鲁迅、朱自清、沈从文等大家的作品我才会收藏,而当代作家的书,即便名气再大,获奖再多,也难以激起我的购买欲。然而,汪国真的诗集却成了我书架上的例外。
记得多年前的一个冬日,瑞雪纷飞,我意外收到友人寄来的精致贺卡。贺卡上不仅有着温馨的问候,还附有一首汪国真的小诗《假如你不够快乐》:“假如你不够快乐,也不要把眉头深锁,人生本来短暂,为什么还要栽培苦涩?打开尘封的门窗,让阳光雨露洒遍每个角落,走向生命的原野,让风儿熨平前额,博大可以稀释忧愁。”
那时,我正被下岗的阴霾笼罩,友人的贺卡如同春风拂面,那首小诗仿佛专为我而作,短短几句,却让我在黑暗中看到了光亮,在口渴时遇见了山泉。汪国真,这个名字就这样突然闯入了我的心扉。
八、九十年代,网络尚未普及,手机还是奢侈品,BB机便是时尚的象征。那时,我拥有众多笔友,书信往来成了我们交流的主要方式。虽然我们尚不能攀上文学的高枝,但笔友们总喜欢在信中引用伟人名句、经典格言,以显示自己的学识。而我,一个学上得少、书读得多的文学爱好者,写信时总是洋洋洒洒,不顾对方是否有时间阅读,常常导致信件超重。
在那个年代,汪国真的热度是现在难以想象的。为了更方便地显摆,也为了更潇洒地展示自己的文学素养,我,这个从不写现代诗、也从不收藏当代作家著作的“顽固分子”,竟然破天荒地购买了两本汪国真的诗集。
汪国真的诗并非华丽或经典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程度,但你一旦捧起,便想一口气读完。读完后,你会感到阳光灿烂、神采飞扬。他的诗通而不俗,美而不媚,读起来朗朗上口、轻松愉快,就像观看都市情景剧般惬意,读后还留有余香。
他的诗中有许多警句,细想之下,确实言之有理。汪国真也写爱情诗,但他的爱情诗清纯干净,如同童话般美妙,特别符合初恋者的心理。读汪国真的诗,无需多高的文化水平,一看就懂,一想就是那么回事。他不像那些朦胧诗、高端诗,故弄玄虚,将词语扭曲、变形、抽离,以产生别一种意义。倘若如此,汪国真的诗集或许就不会如此畅销,至今仍不断上架销售了。
记得2001年元旦刚过,我在新建的邮政大楼采访时,丈夫因热情为陌生人指路而遭遇了一场骗局。他竟乖乖地向贪财的同事借了两万块钱交给了骗子,等幡然醒悟时,骗子早已逃之夭夭。那时,我儿子读大学正等钱交学费,丈夫既不与我商量,也不问就在旁边农行上班的女婿,就这样轻易地将两万块钱白给了人。

我怒不可遏,写好了离婚证书,就等他签字。就在我恨断肝肠的时候,一本汪国真的诗集从书架上掉下,我信手一翻,就翻到了《生命总是美丽的》:“不是苦恼太多,而是我们的胸怀不够开阔;不是幸福太少,而是我们还不懂得生活。忧愁时,就写一首诗;快乐时,就唱一支歌……”这首诗如同及时雨,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田,让我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勇气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