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书架的一角,静静躺着一本《书信写作鉴赏辞典》,其中收录了周恩来总理写给邓颖超的六封深情家书。这些信件,我曾细细品读,并工笔正楷抄录过一遍,那份深情与真挚,至今仍历历在目。1月8日,是周总理的逝世纪念日,每当这个日子来临,我总会不由自主地翻开这些家书,再次沉浸在那份跨越时空的深情之中。

周恩来与邓颖超,这对革命伴侣的相识,要追溯到1919年的天津。那时,邓颖超年仅15岁,而周恩来比她年长6岁。两人在天津敬业中学(后更名为南开中学)共同学习,并一同参与了爱国学生组织觉悟社的活动,由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1920年,周恩来远赴法国勤工俭学,四年的异国他乡生活并未割断他们的联系,反而让书信成为了他们传递情感的桥梁。1925年,在高君宇的介绍下,两人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成为了世人传颂的模范夫妻。
这六封家书,跨越了1953年至1959年的时光,记录了他们聚少离多的日子。周总理因公出国访问,邓颖超则因工作、治病等原因常居南方,书信成了他们维系感情的纽带。从信中的称呼和落款,我们可以窥见周恩来对邓颖超的深深尊重与爱意。他始终以“超”相称,落款则为“周恩来”(仅有一次用了翔宇,并在信中特作解释)。这样的称呼,既亲切温馨,又显得郑重其事,正是周总理心细如发的体现。
周恩来深知邓颖超出身书香门第,家教良好,思想进步,若用过于俗套的称呼,定会让她觉得肉麻甚至反感。因此,他反复酝酿,最终选择了这样的称呼和落款,既表达了深情,又保持了尊重。这种恰如其分的称呼,不仅让受信人内心温暖,更便于沟通,值得我们借鉴。
从行文来看,周恩来始终保持着初恋时的甜蜜与浪漫。他的词句富有色彩,如1951年3月17日的信中,他写道:“西子湖边飞来红叶,竟未能迅速回报,有负你的雅意。”(红叶喻来信,借用了红叶题诗的典故,让人瞬间陷入美好的爱情回味之中。)信的结尾,他更是造境甚美:“期满归来,海棠桃李均将盛开笑迎主人了。”(把盼着邓颖超养病归来的心情,写得那么温婉蕴籍。)
类似的句子,在这六封信中屡见不鲜。如:“昨天得到你二十三日来信,说我写的是不像情书的情书。”“忙人想病人,总不及病人念忙人的次数多,但谁念谁更深切,则留待后证了。”这些字字含情、温润妙曼的语句,让人不禁涌起爱的波澜。由此可见,周总理对邓颖超的爱,并未因结婚而消减,反而更加深沉、含情脉脉。
这六封信虽然简短,但内容充实饱满,充满了感情。它们主要分为两块:一是询问邓颖超的病情和工作情况;二是向邓颖超汇报自己的情况。看似寻常的内容,在周总理的笔下却饶有情趣,使人百读不厌。
周恩来虽贵为总理,但在邓颖超面前却毫无架子。他真诚地道歉,如在一封信中写道:“忙不能做借口,这次也并未忘怀,只是懒罪该打。”另一封信中,他则委婉地说:“两星期前,陆璀答应我带信到江南,我当时曾戏言,俏红娘捎带老情书,结果红娘走了,情书依然未写,想见动笔之难。”还有一次,他内疚地说:“你离开北京一个多月了,打了几次电话,却没给你写信,总觉得欠债似的,今晚执笔还债。”
他对邓颖超的关爱更是无微不至。得知邓颖超体质虚弱、不能执笔后,他马上致信表示惦念,并安排电话联系。连邓颖超不能写信、不方便接电话这种小事都能考虑到,可见周总理的用心之细。
这六封家书不仅是一场爱的洗礼,更是一次思想的熏陶。它们告诉我们,语言是心灵的窗口,没有很好的语言表达方式,很难去打动人。周总理巧妙运用语言,永远保持恋人之间的新鲜感,保持住相互的魅力、吸引力。

反观现在,一些人对语言很不重视,不仅不能正确使用,还错误百出、索然无味。尤其在老两口之间,不讲方式、不注意语气、不讲究遣词造句,似乎一到一块过日子,那种温文尔雅就不需要了。这怎能使两颗相爱的心不受伤呢?我们应该像周总理这样,巧妙运用语言,让爱情之树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