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卧游”,或称之为“神游”,是一种独特的旅行方式。它让我们无需离家,只需借助文字、画册、视频以及个人的丰富想象力,便能在家中领略到世界各地的山川美景与人文胜迹。这种旅行方式,不仅能够开拓我们的眼界,还能增长知识,愉悦性情。在中国这片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景色秀丽的土地上,以及国门之外的广阔世界,都遍布着无数令人向往的胜迹。

千百年来,无数旅行家与文人学士足迹遍布五湖四海,他们用笔墨记录下了探幽访胜的历程与寻求知识的感悟,留下了大量珍贵的游记作品。我亦热衷于收藏这类书籍,现已初步构建了一个丰富的藏书系列。近两年,我更是乐得如老僧坐定般,凝目运思,在大千世界中尽情“卧游”。
在书海中遨游,我结识了冯之丹笔下的喀麦隆火山、黄金海岸与撒哈拉大沙漠的神奇;感受到了陈从周笔下西湖刘庄的“水竹宜人”与江南水乡的“软风柔波”。而老舍先生的文章,更是让我对济南这座城市有了更深的了解。作为北京旗人,老舍一生礼赞济南的散文多达25篇,远超他写北京的篇数。
在《吊济南》一文中,老舍先生深情地描绘了济南的独特魅力:“讲富丽堂皇,济南远不及北平;讲山海之胜,也跟不上青岛。但要在华北找个有山有水、交通方便、既不闭塞又生活程度不过高的城市,恐怕就得属济南了。”此文写于1938年1月,正值倭寇侵华的艰难时期,老舍先生的这些暖心文字,让我们跨越时空感受到了济南淳朴的民风与众志成城抗敌御辱的信心和力量。
我“卧游”的主要方式是读书,通过读书拉近与实景的距离,追求恍若真游、俨如有睹的效果。因此,在选择这类书籍时,我尽量挑选内容丰富、资料扎实、描摹与诠释并用的作品。1987年5月,陕西法门寺塔下地宫出土了佛指骨等千件稀世文物,地方史志专家梁福义先生“八下扶风,五进法门寺”,编写出版了《法门寺纪事》。
此书“大事不漏,小事集锦,趣味翔实,可读性强”,深受佛学界与广大文物爱好者的喜爱,1991年《人民日报》(海外版)还予以了连载。我认为这是一本理想的景观书,于是果断邮购收藏。这本书对法门寺的兴衰荣废、真身宝塔的毁建起落、闻名中外的青铜器以及流传久远的苏若兰与窦滔爱情故事、宋巧姣法门寺告御状的历史传说等,均作了系统介绍,既可作导游之用,又可提供文史资料,令人爱不释手。
我上面所说的这些,并非只强调“卧游”而贬低现场实践活动。“卧游”能够增长学问,而实践则能出真知,二者各有所长,相辅相成。今年夏初,我前往了有“九朝古都、八代陪都”之称的洛阳,主要目的是寻访李格非《洛阳名园记》里的十九处名园。
李格非是山东济南人,女词人李清照之父,北宋熙宁进士,官至礼部员外郎,工词章。《洛阳名园记》是其代表作,为我国第一部名园记专著,影响深远。他在文章中阐述了洛阳名园的兴废与洛阳盛衰的关系,以及洛阳盛衰与国家“治”与“乱”的关联,这种家国之思曾使好几代人感慨不已。
然而,当我到洛阳后,发现《洛阳名园记》所记的十九处名园大多已毁于历史长河之中。尽管如此,我仍专注游览了隋唐洛阳城、白马寺、香山寺与洛阳市博物馆等景点,深感洛阳的历史悠久与文化灿烂。归来后,我又搬出华艺出版社的《华夏纵横》四卷本开始“卧游”,希望对洛阳历史名人及其遗址进行更深入的检索。

虽然收获不大,但洛阳老先生告诉我的两本书从书店如愿找到,这让我倍感欣喜。现在,我可以对家乡文化名人李格非的《洛阳名园记》写篇较完整的读后感了,也算是对这次“卧游”与实地考察的一个完美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