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舟,一位在文坛崭露头角二十余载的作家,如今已步入三十多岁的中年行列。她不仅自称中年,更将这一身份视为一种美好的转变。在体验荷尔蒙减退的真实与悲哀中,她选择远离喧嚣的社交网络,寻求内心的宁静。蒋方舟的自律令人惊叹,她认为自律虽非才华本身,却是才华生长不可或缺的土壤,是才华的最佳护卫舰。

近日,蒋方舟推出了新书《主人公》,副标题“人类群星闪耀时”透露出她对古典与经典作家作品的深切关注。有人或许会认为她“掉书袋”,但她的学识与见解却让人无法讨厌。毕竟,有学问可卖弄,对大多数人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蒋方舟的新书中,她将目光聚焦于文学中的母女关系,这一命题在她看来,蕴含着小说最动人的部分——作者对故事和人物态度的动摇。她发现,几乎所有伟大的女性作家都曾探讨过母女关系,这不仅是生命伊始对“完美女人”的想象,也是成长后看清母亲弱点,发誓不成为她的教训。
蒋方舟在访谈中分享道,她最近在思考和研究的正是文学中的母女关系。她提到安妮·埃尔诺的小书中,人工流产的经历让她写下“那一刻,我杀死了我体内的母亲”,这句话深深震撼了她。因此,她决定将母女关系作为自己写小说的主题,并深入研究张爱玲、门罗、杜拉斯等女性作家的作品。
当被问及婚育问题时,蒋方舟展现出了她一贯的理性态度。她表示,自己并不浪漫化或艺术化人生,因此也不完全排斥婚育。她思考的是如何将婚育与自己的创作相结合,就像门罗在怀孕时疯狂写作一样,她担心生育会占用自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记得我看过门罗的采访,她说每当她怀孕就开始疯狂写作,因为她担心自己生了孩子就没空再写了。”蒋方舟说,“我也在想,她的这种恐慌是不是反而成为了一种动力。我自己也想把我对生育的焦虑与恐慌写出来,因为一件事只要对你来说是真实的,它就对成千上万的人也成立。”
在访谈中,蒋方舟还谈到了她在语言方面的训练。她表示,自己平常说话、写日记都相当书面化,很少使用网络语言。她卸载了所有短视频APP,关闭了微信里的视频号,只有在需要发内容时才会重新下载社媒APP,发完即删,以控制自己的浏览,尽最大努力去抵抗语言上的惰性与衰颓。
“硬要拔高了说,可能是从源头保卫语言不受污染的一种抵抗吧?”蒋方舟笑着说。她认为,使用一种语言等于选择一种生活,因此她非常注重语言的纯净与准确。
当被问及自律的起源时,蒋方舟回忆起了自己十二三岁开始给报纸写专栏的经历。那时,她每天都需要给媒体供稿,同时还得上学。因此,她十二岁到十五六岁都是每天早上三点起床,写到早上七八点上学。这段经历让她的人生几乎没有了娱乐,也培养了她极强的自律能力。

“到了现在呢,我是觉得没什么东西特别好玩了。”蒋方舟感慨道,“这是一个特别真实且悲哀的荷尔蒙减退的过程,除了淘宝购物,现在就不剩下什么东西真的让我特别上瘾或者沉迷了。”但她也表示,这种自律让她能够更好地专注于创作,探索文学中的更多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