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第一章时,我正坐在地铁里。车厢摇晃,手机屏幕的光在指缝间漏出来,像条细长的银鱼。海伦·凯勒写自己突然失明失聪的那段,指尖突然发凉——她描述的“黑暗”不是简单的看不见,而是像被塞进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罐,连呼吸都带着回响。我抬头看车厢里的人,有人刷短视频笑出声,有人低头打盹,有人盯着站名显示屏发呆。原来我们习以为常的“看见”,对她来说是需要用全身去“触摸”的奇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手机屏幕的光刺眼得过分,赶紧按灭了它。

书里写海伦第一次理解“水”这个词的场景,我反复读了三遍。沙利文老师拉着她的手在喷泉下冲水,一遍遍在她掌心写“w-a-t-e-r”。水花溅到脸上,凉丝丝的,海伦说“突然我明白了,原来‘水’就是这种流动的、清凉的东西”。读到这里,我放下书,盯着窗外飞驰的夜景。我们总说“懂了”,可有多少次是像她这样,用皮肤、用温度、用整个身体去“撞”开认知的门?上周教邻居小孩认字,他总把“日”和“月”混在一起,我急得直跺脚。现在想想,或许他只是还没找到属于他的“水”——那个能让他眼睛发亮、手指发颤的瞬间。

最戳我的是海伦写“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愿望清单。她说第一天要看人,看他们的脸、表情、动作;第二天要看自然,看日出、看树叶的脉络;第三天要看城市,看街道、看建筑。没有宏大的理想,全是琐碎的日常。我想起去年冬天,我因为感冒在床上躺了三天。第三天傍晚,烧终于退了,我裹着被子走到阳台。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楼下小孩在追着风筝跑,卖烤红薯的摊位飘来甜香——那一刻的满足,比任何旅行都强烈。原来我们抱怨的“普通日子”,是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珍宝。现在每次路过盲道,我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生怕自己的匆忙踩碎了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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