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子阅读风靡的当下,纸质书籍似乎成了稀有的奢侈品。人们的时间变得愈发宝贵,选择阅读哪本书,往往成了一场精心的筛选。对我而言,《田园》这本书,无疑是那颗在书海中熠熠生辉的明珠,值得长久地置于案头,细细品味。

大约四年前,一个未曾谋面、几乎无交集的年轻人于雷,突然向我发来了他的散文书稿,希望我能为其作序。没有繁复的寒暄,没有客套的谦辞,他的直接与率真,让我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我提议阅读纸质版,以便更好地完成“读后感”,却没想到,这一等,便是数年。
前不久,当35岁的于雷突然造访,赠予我这本《田园》散文集时,我心中既有郁闷也有嗔怪。毕竟,为他作序的已换成了两位陌生人。然而,当我翻开书页,沉浸在他的文字世界中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释然。
于雷,这位笔名雷雷的年轻人,他的足迹遍布万水千山。二十来岁时,怀揣着诗与远方的梦想,他独自踏上了前往新疆的旅程。在那里,他不是匆匆过客,而是深入探究风土人情的行者。《田园》中,西部风情的篇章占据了近半的内容,每一篇文章都是他睁眼看世界,带着好奇与惊喜的真实记录。
从《在阿瓦提》到《喀什见闻》,从《库车记事》到《新疆情》,于雷用文字勾勒出了新疆的壮丽画卷。在阿瓦提,他品尝着异域情调的美食,聆听着老艺人的弹唱,与维吾尔族男女老少共舞麦西来甫。他独自坐在叶尔羌河边,望着夕阳下的胡杨林,仿佛在与大自然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书中,于雷不仅记录了新疆的自然风光,更融入了古今史料,立体地展示了新疆的厚重历史。从汉朝的张骞出使西域,到班超、法显、玄奘的相继到来,他讲述了民族融合与民族大团结的历史和现实意义。这份对祖国西部的深情与倾注,让人不禁联想到当代散文大家余秋雨的文旅散文风格。于雷的《田园》,或许正是小一号的《文化苦旅》,却同样蕴含着高原纵马的英姿与豪情。
除了对远方的探索,《田园》中还有许多记述日常生活的作品。在乡梓之地《梅村》,于雷度过了难忘的童年。良田、阡陌、池塘、石子路,以及瓜果蔬菜,构成了他记忆中单纯的因子。他对父亲的赞美尤为深切,父亲作为小学教师与园艺专家,不仅精通书法与音乐,更以他的智慧与才华影响着于雷的成长。
在《三十述怀》中,于雷以老道的笔触描绘了自己的人生感悟。他认为自己已进入火热奔放的夏季,人总是要通过某种方式去充实自己、安慰自己的灵魂。即使是一棵小草,也要充满蓬勃的热望,去迎接每一日的朝阳。
于雷博览群书,他的文字中充满了对经典的引用与解读。他读诸葛亮《诫子书》中的“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一个“静”字,让他联想到《说文解字》中的释义。在《初心》这篇文章中,他对于原本的初心被争吵、争斗、嫉妒、暗算、虚荣、攀比等行为消磨得干干净净的现象,充满了鄙视和义愤。
书中还收入了多篇写人叙事的文章,如《眼中的张敖脐先生》和《老知青张继富先生》。两位张先生都是内地下放新疆的知青,他们的故事与于雷的相遇相交,构成了书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于雷对本土的作家艺术家也不吝赞美之词,他写书画家沈辰女士的艺术成就与奉献社会的公益活动,写与德高望重的老作家李希华的交往与请教。
安徽省作协副主席赵焰说,读于雷的文章,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向往书、向往自由、向往远方、向往未来。上海作家王成伟则称赞于雷的文字和他人一样,素净、澈亮、悠远,充满了旷野之上风的芬芳与放逐的自在。冰心散文奖得主曹蓉认为,《田园》作者以独有的视角,将家乡的回忆、寻常生活的感觉、行走远方的见闻和风土人情以及心灵的触动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构筑出一个充满温暖与感悟的世界。

新疆作家鲁焰也感慨道,没想到一位安徽青年作家会反复行走在新疆这块土地上,他所关注的不单纯是美景、美食,还有生长在这里的人们以及屯垦戍边的精神品格。《田园》的语言流畅而富有感染力,让人在阅读中感受到了文化的力量与心灵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