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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情深:从汪曾祺笔下到我心中的高邮记忆

故乡的呼唤:汪曾祺与我的高邮情结

  “我在家乡生活到十九岁,随后辗转昆明、上海,最终定居北京,期间还在张家口沙岭子度过了四个春秋。”(《汪曾祺自选集•自序》)每当翻阅汪曾祺的文字,我总不禁想起自己那段远离故乡的时光。转眼间,已有五年多未曾踏足那片熟悉的土地,而明年,我便将迎来二十岁的生日(尽管家人总说,出生即算一岁,过年便已二十二)。

故乡情深:从汪曾祺笔下到我心中的高邮记忆

  高中时期,同桌教我唱起校歌,“质文竞进,似秦淮江水交流,钟山秀耸”,我则自豪地回应:“我们校歌可是汪曾祺写的,‘国士秦郎此故乡,湖山钟人杰’。”那时的我,还未曾读到“质文竞进”的作词者柳诒徵先生,却已因汪曾祺的作品而成为了同学们眼中的“新同学”,随时准备着解释那些高邮特有的词汇——“茨菇嘴子”、“吕蒿薹子”、“熏烧摊子”。

初识汪曾祺:梦回高邮的文学之旅

  我的汪曾祺之旅,始于一本由高邮人编纂的《梦故乡》。小升初那年暑假,为了写游盂城驿的观后感,我父亲抱来一堆高邮文联出版的小册子。第二天,我悄悄将它们归还,只留下一本《梦故乡》,藏在书橱一层的右下角,木门恰好遮住了它的身影。那时的我,读后感并非“乡土文学”或“美食作家”,而是“怎么什么都敢写”。

  高中时,我成了班里的“汪曾祺解释者”,却也最怕有人问及“小嬢嬢”、“薛大娘”、“鹿井丹泉”这些深奥的词汇。幸运的是,从未有人问起。父亲总在我写作文时,恰巧“喝了一点小酒”,然后抱来一堆“你早该看看”的书,塞满我的书架。母亲则总是喊:“不要敷衍!”因为她知道,一旦书架空出,父亲便会买更多的书,直到书架不堪重负。

书香里的父爱:汪曾祺自选集的馈赠

  父亲曾专门送我一本《汪曾祺自选集》,母亲一眼看穿:“就是换个理由腾书柜。”父亲第一次说:“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写作文得了奖,这本《自选集》是奖品。”第二次补充:“是一版一印,印数很少哦。”第三次追加:“孔夫子网上有人出高价买,买不到。我才不卖。”母亲扫地到他脚下,笑道:“等我来卖。”

  我从未猜透父亲送书的用意,也不喜欢写作文,更不愿翻阅那本怕弄脏的《自选集》。不喜欢写作文,主要因为父亲编过《晚饭花》,那是我们初中的校刊。阳台上时常堆满一麻袋他遗弃的废稿,我很高兴把它们卖掉,换来“钱兔”的口粮。老师第一次让我打印作文时,母亲很开心,因为构思是我在她电动车后座商量出来的。不幸的是,这篇作文很快夹在一摞稿子里,放上了父亲的书桌,评语是:“书读到皮里去了,节奏都不懂。”我默默回到房间,在校刊封底打起数学草稿,那里只印着汪曾祺的一段语录:“……它是几乎不用种的。随便丢几粒种籽到土里,它就会赫然地长出了一大丛……”

重逢汪曾祺:高中与大学的文学共鸣

  高中时学到《葡萄月令》,我才真正感受到“节奏真好”。那时,我在南京读高中,父亲在高邮上班,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也拉远了。但每当读到汪曾祺的文字,我总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共鸣。

  大学前的暑假,我带要好的姑娘回家,品尝蒲包肉、盐水鹅、草炉烧饼和阳春面。姑娘崇拜母亲的厨艺,昂刺鱼汤一喝就是一大碗。逛过高邮城,她眼睛发光地说:“真有竺家巷、傅公桥啊。”然后开始跟我父亲聊起汪曾祺。我和妈妈把鱼刺吐在父亲专为“等鱼卡”编的小报副刊版上,一边回忆起小时候在傅公桥“戳兔子灯”的趣事。“哎,傅公桥大变样了。”大运河、大淖河、傅公桥都经历了改造,我家和高邮城一起搬到了自行车骑不到高邮湖的东边。

邮子情深:普通话与方言的交织

  北京的中关村和五道口有个“邮子群”,我们谈起咸鸭蛋外交,自我介绍时总会被接一句“出鸭蛋”。作为一个中文系的学生,“出鸭蛋”之后,我还会自豪地说:“还出秦少游、‘二王’、汪曾祺呢。”

故乡情深:从汪曾祺笔下到我心中的高邮记忆

  “邮子”们约饭时,见面说的都是后鼻音很像样的普通话了。而我,曾经在普通话和说了十四年的方言之间不知所措。读到汪老离家几十年还能写“三姑娘小凤是个镴嘴子,咭咭呱呱”,我感到无比的安慰。过多少年,高邮孩子聚到一起,大概还是“甩吃”,吃到“饱透透”。有长在大城市的好朋友,近来忧虑地从电影《你的名字》里看出了“现代性”,而我,却更怀念那片充满温情与记忆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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