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流年似刀。常言道,“五六十岁”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而我,今年虚岁五十六,恰逢此境。清明时节,女儿有两天假期,4月3日,我利用接她的五个小时空档,顺道攀登了一座山峰。次日,又匆匆送她返校,连续驾车六小时,未曾在服务区稍作停歇。然而,这份辛劳却让我的身体亮起了红灯。

归家后次日,左腿疼痛难忍,无奈之下只得请假就医。从拍片诊断到小区诊所打针吃药,一周过去,腿痛依旧,行走困难。于是,再次请假,直接住院治疗,电疗、针灸、推拿、熏蒸,各种疗法轮番上阵,又是一周。第三周,我上午住院治疗,下午坚持上班,晚上回家卧床休息。直至五一假期结束,一个多月过去,仍未完全康复。如今四十多天过去,走路仍需小心翼翼,不敢长时间行走,亦不能迈大步或高抬腿。
看片子,脊椎并无大碍,腰间略有蓬松,却也不至于长时间无法恢复。这究竟是何原因?是爬山所致?疲劳驾驶?久坐不动?还是年龄不饶人?皆有可能。后来,一位正骨推拿的医生为我诊断,称是久坐引起的职业病。病中期间,我深刻体会到,除了财富与权力,拥有一个好身体才是人生最重要的。
对于工薪阶层而言,身体好了,上班时认真工作,下班后回家陪伴孩子,周末回老家与友朋相聚,外出爬山游玩,晚上坐下看书或码字,这便是五六十岁人的“随心所欲不逾矩”。然而,一旦身体出现问题,日子便大不相同。这一个月中,我除了去医院、诊所,便是回家卧床休息,几乎无法做其他事情。
今日正值星期天,若在往常,我或许已站在山顶之上,享受着自然的馈赠。然而,如今却只能卧床休息,不能久站久坐,只能采取右侧卧和仰卧两种姿势。偶尔刷刷手机,却也不能只是睡觉,于是,我便开始翻阅起家中的藏书。
我的藏书中,除了多年积攒的关于《红楼梦》、鲁迅、张爱玲及译林版世界名著外,其余多为历史地理、古籍、志书等。平时工作繁忙,周末又忙于户外活动,晚上则坐在电脑前查阅资料、整理关于崮的文字,认真读书的时间确实很少。有些书兴起下单,收货后拆开看了个头,却因种种原因未能读完,便随手夹张书签放在一边。
这次卧床期间,我随意从书架上抱下一叠书,一本本翻开阅读。这些书以前随手放上去,没有次序也没有分类。然而,几天时间,我便翻完了十几本,床头也飘落了一堆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各色书签。想想也是,前些日子工作日忙于工作,周末忙于行走,哪有静心读完一本书的时间。生病不仅耽误了工作,也让我吃了不少苦头,但对我而言,唯一的好处便是能静心读点书了。
这次卧床期间,我随手抽读,感兴趣的就记下点文字,权作豆腐干式书评。一月时间,拉拉杂杂,竟也读了30多本。这些书是从书架上“随手抽读”,未加选择。下面,我将卧床期间所读书目胪列如下,以窥探自己的阅读取向。
李娟《我的阿勒泰》 :去年慕名买来后,只读了个头便放下了。这次翻开,不禁为其平实轻松而又幽默的文字所吸引,在病床上或侧或仰地坚持读完了。“还有一次,我像往常一样去河对岸提水。那里有一眼泉水,在森林下的沼泽边静静地流淌着,非常清甜、干净。扒开泉眼四周覆盖着的草丛,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然后看到泉底的砂石,最后才看到水。它更像是一汪清澈的空气。”(《古贝》)文字如同所描绘的环境一样,真实而空灵。这样的景象,这样的文字,谁不喜欢呢?还有:“抬头看,天空仍是蓝汪汪的,似乎手指一触动便会有涟漪荡开。四野悄寂,风和河流的声音,如此清晰。”(《木耳》)从牧民到打工者再到作家,李娟,终将成为中国文坛的一个奇迹。
厚闲《家在小院里》 :去年国庆节买的书。一半文字一半图,文字是散文诗式,图是丰子恺画风。翻看着一幅幅色彩淡淡的小图,读着配画的文字,如同一老友坐你对面,和你闲聊着农家小院的花开花落、一日三餐,聊着村内的小巷、老石桥,王家的小店、关家的凉面,聊着小院的春夏秋冬……如《老石桥》:“这座老石桥在这儿立了很久,有些风化,年代不可考……从石桥上走过,像经过童年。”

李武望《等春来:中国乡村行走记录》 :在现代生活与传统生活的角逐中,那些远离世俗、恬静安然、自足闲适的传统村落,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作者走过的这31个传统村落,各有不同的答案。闽东的一个小渔村——东壁村,顺应潮流,大力发展乡村旅游,书中提供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截至2022年,该村已拥有400多家已注册的民宿。书中说,“民宿热”究竟会把村子引向何处,现在的我们很难下判断,只能留待这些淳朴的山里人,自己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