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雅舍小品》,有点意外——原来梁实秋不只是那个写“骂人艺术”的幽默老头,他的文字里藏着好多“刺”。比如他调侃“泛走狗”,说那些没骨头的人像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读着读着忍不住笑出声,可笑着笑着又觉得,这哪是在说民国的人?分明是照着现在某些“精致利己主义者”的脸拍的镜子。
说到“汉奸形象”,梁实秋写得特别妙。他没直接骂,而是用生活里的细节扎人。比如写某位“文化人”在沦陷区办讲座,讲台上摆着进口鲜花,讲到“文化传承”时唾沫横飞,可散场后却偷偷把讲台上的点心塞进公文包——这种又当又立的矛盾感,被他用几笔就勾得活灵活现。我合上书想,原来骂人不用脏字,才是最高级的刻薄。
不过最戳我的,是他写“雅舍”的日常。他说房子漏雨,就在床头放个盆接水;蚊子多,就点根艾草熏得满屋烟;朋友来了,用缺角的茶杯倒茶,还自嘲“这叫残缺美”。这些琐碎的“穷开心”,让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夏天漏雨,我和奶奶用脸盆接水,她边接边哼黄梅戏;冬天冷,全家挤在火炉边嗑瓜子,瓜子壳堆成小山。原来“诗意”不一定在远方,在漏雨的屋檐下也能长出来。

以前总觉得梁实秋是“老派文人”,现在才懂他的“老派”里藏着多少现代性。他写吃,不只写味道,更写吃相——有人吃相斯文,筷子只夹眼前的菜;有人吃相粗鲁,筷子能伸到对面人的碗里。他说“吃相即人品”,这话放到现在依然准。上次和同事聚餐,有人专挑贵的菜点,还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梁实秋的话,突然有点膈应。
书里还有篇写“骂人”,说骂人要“骂得妙”,不能带脏字,要像打太极一样四两拨千斤。比如有人骂你“没文化”,你可以回“您倒是文化人,怎么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不懂?”我试着用这招对付过杠精,效果意外的好——对方愣了半天,居然没接上话。原来文字的力量,真能让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合上书时,窗外的雨正淅淅沥沥下着。我突然想起梁实秋写雨的那段:“雨来的时候,不妨把伞收起来,淋一场痛快的雨。”以前总觉得下雨烦,现在却觉得,或许该学学他的“闲适”——生活哪有那么多大事?漏雨的屋檐、缺角的茶杯、抢红烧肉的同事,这些琐碎里藏着最真实的烟火气。而梁实秋的厉害,就是把这些烟火气,写成了让人会心一笑的文字。
下次再有人说“文学无用”,我就把这本书甩给他——你看,连骂人都能骂得这么有水平,这算不算“实用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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