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翻到鲁迅的《白光》,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着玻璃,倒像是给故事配了场天然的背景乐。陈士成这个落魄书生,十六次科举落第,最后一次在月夜里看见“白光”——那光像把钝刀,割得人心里发慌。我合上书,盯着书页上晕开的墨迹,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萤火虫,明明灭灭的,像极了故事里那些没着落的念想。

鲁迅写白光,写得特别“虚”。不是刀光剑影的锋利,倒像是月光浸透了水,湿漉漉地裹着人。陈士成追着那光跑,从书房跑到后院,从现实跑到幻觉,最后“噗通”一声栽进河里。我读到这儿,突然想起大学时熬夜改论文的自己——明明知道方向不对,可就是不肯停,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着走,直到精疲力尽。原来百年前的落魄书生,和百年后的熬夜青年,在“执念”这件事上,竟没什么不同。
最让我揪心的是陈士成母亲的那句话:“你总该有个着落才是。”这话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疼。科举是他的“着落”,可十六次失败后,这“着落”早成了压在胸口的石头。我想起邻居家的叔叔,年轻时拼命想进国企,考了五年没成,最后在菜市场摆摊卖菜。去年见他,他正蹲在摊位前剥毛豆,抬头冲我笑:“现在这日子,倒比当年等通知时踏实。”原来“着落”不在外面,在心里啊。
鲁迅写悲剧,总爱用“冷”的色调。白光是冷的,月光是冷的,连陈士成最后的死,都带着股寒意。可奇怪的是,读着读着,我倒觉得这“冷”里藏着点“暖”——不是那种热乎乎的暖,是像冬天晒被子时的那种,晒透了,反而松快。陈士成死了,可他的悲剧像面镜子,照见了所有被“执念”困住的人。我合上书,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竟真有点“白光”的意思。不过这次,我没追,只是坐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现在的人总说“内卷”,说“躺平”,可陈士成们早就替我们演过一遍了。他追着白光跑,我们追着KPI跑;他栽进河里,我们栽进焦虑里。说到底,都是被“该怎样”困住了。鲁迅厉害就厉害在这儿——他写的是百年前的事,可读起来,像在说今天的我。那些没考上的试,没拿到的工作,没追到的梦,哪一样不是“白光”?可追着追着,别忘了回头看看,也许“着落”就在身后,正等着我们转身呢。
合上书,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窗外的月光依然冷,可手里的杯子是暖的。原来“白光”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它照得看不见自己。陈士成没明白的,我希望自己能记住——生活从来不是一场追逐,而是学会在追逐中,偶尔停下来,摸摸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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