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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福克纳的棺材板开始“说话”

    第一次翻开《我弥留之际》时,我正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隔壁床的呻吟,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家族群里正为奶奶的病危通知刷屏。书页间飘出的南方霉味,突然和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电子提示音撞了个满怀。

    当福克纳的棺材板开始“说话”
    图1: 当福克纳的棺材板开始“说话”

    十五个人抬着棺材走三十英里,这荒诞的设定像根刺扎进神经。可当读到安斯·本德伦在暴雨中摔断腿,却还在念叨“得省下修车钱”,我突然笑出声。上周表叔在ICU外和医生讨价还价的模样,和这个固执的农民重叠得严丝合缝。原来百年前的密西西比河岸,也飘着和三甲医院走廊同样的焦虑。

    最扎心的是珠尔的独白。这个被骂作“杂种”的儿子,在暴雨夜扛着棺材狂奔时,心里想的却是“至少我让她入土为安了”。想起表姐跪在手术室门口,指甲缝里嵌着瓷砖缝的灰尘,嘴里反复念叨“妈会怪我没用吗”。现代人总说“情感淡漠”,可那些被我们藏在转账记录和表情包里的牵挂,和珠尔扛在肩上的棺材,重量有什么不同?

    福克纳写艾迪躺在棺材里“听见苍蝇在嗡嗡”,这画面让我想起奶奶临终前突然睁开的眼睛。当时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只有小侄女奶声奶气地问:“太奶奶是不是在和我们玩捉迷藏?”儿童的天真和垂死者的清醒,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形成诡异的光晕。原来死亡从来不是安静的谢幕,而是无数声音在耳畔炸开的烟花。

    书里最魔幻的是达尔的“疯”。这个总说“我们都在火坑里”的次子,最后被送进精神病院。可当我刷到朋友圈里某个老同学突然清空动态,只留下句“活着真没意思”,突然明白达尔的疯狂不过是把我们都藏在心底的嘶吼,用最极端的方式喊了出来。现代社会的“正常”标准,有时候像副精巧的镣铐。

    合上书时,走廊的电子钟跳向凌晨三点。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和本德伦家马车碾过泥路的节奏惊人相似。我们都在各自的“弥留之际”里跋涉——有人扛着棺材,有人攥着缴费单,有人躲在手机屏幕后假装坚强。福克纳的南方小镇和我的三甲医院,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

    现在每次路过医院,都会想起安斯坐在新买的马车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这个被生活榨干的老农,在经历丧妻、破产、子女离散后,居然还能为省下五块钱沾沾自喜。或许真正的“现代病”不是焦虑或抑郁,而是我们早就忘了,如何在破碎中拼凑出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当福克纳的棺材板开始“说话”
    图2: 当福克纳的棺材板开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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