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完《呼兰河传》第二章,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萧红笔下的呼兰河,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风景画,倒像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都卷了,可越看越有味道。那些灰扑扑的街道、破旧的泥墙,还有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们,都活生生站在我眼前,连风里都飘着股旧棉袄的霉味儿。
最让我揪心的是团圆媳妇那节。十二岁的小姑娘,被婆家当牲口似的折腾——跳大神、用开水烫、拿针扎,就为了“治”她“不规矩”。我合上书想了半天,这哪是治病啊?分明是拿人命当儿戏。萧红写她被按进滚水里时“嗷嗷叫”,周围人却说“这孩子真抗折腾”,看得我手直发抖。现在想想,那些看热闹的人,和鲁迅笔下的“看客”有什么区别?麻木得让人心寒。
不过书里也不全是苦。有回写到祖父和“我”在园子里种小白菜,祖父蹲着拔草,“我”却把菜苗当野草薅了。祖父也不恼,笑眯眯地说:“你吃不吃黄瓜?”然后摘了根顶花带刺的递过来。这段我读了三遍,每次都想笑——原来大人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后来祖父去世,萧红写“我”蹲在墙角哭,我突然就懂了:那些看似平常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
呼兰河的人活得特别“实在”。东家丢只鸡,西家少根葱,全城都能传成“闹鬼”;卖豆腐的敲梆子,孩子们光着脚追出二里地;就连扎彩铺的纸人纸马,都做得比真马还精神。可这“实在”里又透着股荒诞——人们一边信神信鬼,一边又把团圆媳妇往死里整;一边羡慕扎彩铺的“富贵”,一边又觉得“活着受罪,死了享福”才是正理。这种矛盾劲儿,像根细针扎在心里,不疼但痒得慌。

合上书那晚,我梦见自己站在呼兰河的桥上。河水浑得像碗煮糊的粥,对岸的泥墙歪歪斜斜,几个孩子追着纸鸢跑,笑声飘得老远。我想喊他们,却发不出声;想追上去,脚却像生了根。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就懂了萧红为什么总写“寂寞”——有些东西,时间越久,越像块疤,揭开了还是疼。
现在想想,我们和呼兰河的人其实也没差多少。手机里刷着别人的热闹,自己却躲在屏幕后发呆;朋友圈晒着精致生活,背后可能刚为房租发过愁。萧红写的是八十年前的呼兰河,可那些“灰色”的影子,怎么越看越像我们自己?不过好在,我们还有选择——可以选择不麻木,可以选择善良,可以选择记住那些“团圆媳妇”们,别让她们真的成了历史里的灰。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972197909@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eng97.com/duhougan/2094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