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余秋雨的《文化苦旅》,指尖触到“莫高窟”三个字时,突然想起去年在敦煌的黄昏。夕阳把鸣沙山染成蜜色,洞窟外的铁门被风刮得哐当作响,守窟人老张蹲在台阶上,就着夕阳啃冷掉的馍。那一刻,他佝偻的背影和余秋雨笔下那个“历史罪人”重叠了。

王道士,这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在余秋雨笔下是“用经卷换银元的市侩”。可当我站在第17窟前,看着斑驳的壁画上菩萨低垂的眉目,忽然想起老张说的:“当年王圆箓要是没把经卷锁进暗室,早被马匪抢光了。”洞窟里阴冷的风掠过脖颈,我打了个寒颤——我们总爱用后视镜看历史,却忘了前路是怎样的迷雾重重。
余秋雨写王道士刷白壁画时,我仿佛看见那个穿粗布衫的老道,举着刷子的手在颤抖。他不懂什么叫“文物保护”,却知道这些“花纸”对乡亲们没用,不如换些银钱修缮坍塌的洞窟。就像老张现在总念叨:“窟要是不修,风沙一吹就没了。”那些被运走的经卷,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寄存”?至少它们在异国博物馆里,躲过了文革时的红卫兵铁锤。

最让我难受的是余秋雨那句“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可当我们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王道士时,是否也成了“标本”的守护者?老张的女儿在兰州上大学,每次视频都催他退休:“爸,那破窟有啥守的?”他总咧着缺牙的嘴笑:“窟在,根就在。”这话和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何其相似,只是一个用笔,一个用命。
离开敦煌那天,老张塞给我一包沙枣:“甜得很。”我嚼着干涩的果肉,突然明白历史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剧本。王道士或许是个愚昧的守护者,但那些骂他的人,又有几个真正为莫高窟流过汗、挨过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菩萨,守着比经卷更珍贵的——活着的历史。
合上书时,窗外的月光正洒在书页上。余秋雨的文字和老张的沙枣香混在一起,让我突然想对那个被误解的道士说声抱歉。历史欠他的何止是道歉,更该是一声“谢谢”——谢谢他在漫天黄沙里,用最笨拙的方式,护住了中华文明的一缕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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