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书单发下来的那天,女儿趴在茶几上用彩笔给每本书画星星。她给《柳林风声》画了五颗,说河鼠和鼹鼠的友情像刚出炉的曲奇;给《夏洛的网》画了四颗半,因为蜘蛛织网的样子让她想起外婆织毛衣。当她翻到《仙境之桥》时忽然抬头:"妈妈,杰西和莱斯利搭的桥,真的能通向另一个世界吗?"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的夏天。那时我总爱蹲在老屋后的槐树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城堡,幻想穿过树洞就能遇见会说话的兔子。直到某天发现树洞被蚂蚁占领,才哭着明白童话与现实的分界线,原来比想象中锋利得多。杰西何尝不是另一个时空的我?当他在莱斯利的鼓励下跑过玉米地,当那座用木板和想象力搭建的桥真的泛起微光,我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原来每个孩子心里都藏着座未完工的桥,只是我们长大后,渐渐忘了给桥墩刷上彩虹漆。

女儿最近总在黄昏时拽我出门。我们踩着小区里歪歪扭扭的石板路,她突然停下:"妈妈你看,这些裂缝像不像通往仙境的密码?"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恍惚间与书页里那个举着树枝奔跑的男孩重叠。原来好的故事从不会真正结束,它会在某个平常的傍晚,借孩子的眼睛重新发芽。
书单里还有本《窗边的小豆豆》。女儿说巴学园的电车教室像巨大的积木,我倒更羡慕小豆豆能光着脚在操场上追蝴蝶。现在的孩子被精细切割的课表塞满,连发呆都成了需要申请的特权。但合上书页时我又释然了——你看杰西不也是在普通小镇里,用旧木板和想象力造出了整个宇宙?重要的从来不是桥通向哪里,而是我们是否还保留着跨越的勇气。

昨晚检查作业时,发现女儿在数学练习册空白处画了座桥。桥这头站着戴眼镜的小女孩,那头是举着火把的独角兽。我指着画问:"这是仙境之桥吗?"她头也不抬:"不,这是通往星期八的桥。"窗外的月光轻轻落在纸面上,给独角兽的鬃毛镀了层银边。这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成长,或许就是学会在现实与幻想之间,永远为那座桥留一扇虚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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