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书页时,窗外的梧桐叶正沙沙作响。八岁的小萝卜头在牢房铁窗边数雨滴的样子突然跳出来,他踮着脚去够那片飘进来的梧桐叶,却只摸到冰冷的铁栏杆。这个画面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天,像根细针轻轻戳着心尖。

书里说他总把铅笔头揣在补丁摞补丁的衣兜里,那是特务发善心给的"奖励"。我忽然想起上周收拾抽屉,翻出半盒没拆封的水彩笔,当时还嫌颜色不够正。小萝卜头要是能看见现在的文具店,会不会趴在玻璃橱窗前挪不动脚?他大概会蹲在货架前,把每支彩笔都轻轻摸一遍,像对待刚孵出来的小鸡崽。
最难受的是读到他牺牲那段。狱友们用草纸给他糊了只风筝,他举着风筝在牢房里跑,风从铁窗灌进来,纸风筝撞在铁栏上哗啦哗啦响。这个画面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操场放风筝,线轴脱手的瞬间,风筝越飞越高,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点。小萝卜头连真正的天空都没见过,他最后举着的那只纸风筝,是不是也带着他飞向了开满野花的山坡?
昨天路过小学门口,看见穿红领巾的孩子们举着风车从校门涌出来。有个小男孩的风车折了翅膀,蹲在地上哭鼻子。我突然特别想蹲下来抱抱他,告诉他有个小朋友连纸风车都没玩过。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样的对比太残忍,像把带刺的野蔷薇硬塞进孩子手里。
夜里翻出压箱底的铁皮铅笔盒,盒盖上还印着卡通宇航员。小萝卜头的铅笔头连橡皮都舍不得用,擦错字时总把纸蹭出毛边。现在超市里卖的可擦笔,写错了轻轻一抹就干净,可他连块完整的橡皮都没见过。我盯着铅笔盒上褪色的宇航员,突然觉得我们这些在糖罐里泡大的孩子,是不是把世界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今天清晨又下雨了。我特意绕到梧桐树下,捡了片最完整的叶子夹进书里。小萝卜头,你看见了吗?现在的春天有好多好多梧桐叶,风一吹就像绿色的海浪。你藏在课本里的那片叶子,是不是也变成了蝴蝶,在开满蒲公英的山坡上飞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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