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双，湖南岳阳市鹰山小学教师，岳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市级骨干教师，湖南省儿童文学学会会员。有作品发表于《中国校园文学》《中外童话故事》《儿童大世界》《启蒙》等刊物。阅读是一张船票文/涂双小时候，母亲很希望我们兄弟姊妹能像父亲一样爱读书，常常把“人从书里乖”这句话挂在嘴边。这里的“乖”是“聪明”的意思，她希望我们通过读书成为一个明事理的人。我最早的阅读启蒙，是在我五六岁的时候。那时，我尚不识字，我的“阅读”就是听哥哥姐姐讲故事。我家地处洞庭湖最北的一座小城，冬季很寒冷。一夜暴雪之后，屋檐上挂满胡萝卜粗的冰溜子，齐刷刷的一排，十分威武，堵住每家大门的雪甚至到大人腰部那么深。这样的冬季，我和弟弟妹妹很乐意跟着哥哥姐姐出门堆雪人、打雪仗。好玩是好玩，可苦了母亲，劳累了一天，还要给我们洗弄脏了的衣服。我的兄弟姊妹多，每个人大多只有一件外套。洗完的衣服，母亲到半夜才能烤干，好让我们第二天穿上。就在母亲苦恼如何能将我们老老实实拴在家里时，大哥回家了。他从军大衣里掏出一本书，高高扬起。大姐眼尖，立刻将书抢到手里，惊喜地嚷道：“哥，是《格林童话》啊，从哪里弄来的？”大哥颇为神秘地说：“保密。”我记得那本书的封面是灰色的且皱巴巴的，上面有用黑色粗线条画的一个美人和一匹马，两角书页卷起好似开了两朵花，内页纸张的颜色像青鸭蛋壳。就是这样的一本书，让我和弟弟妹妹在大姐声情并茂的朗读中度过了漫长的冬季。从此寒假，窗外大雪纷飞，窗内的我们安静地围着火炉，听着一个又一个故事。我记得听的第一个故事是《青蛙王子》，因为觉得新鲜和好奇，我听得很认真，后来也重读了好几遍，以至于到现在都能够背下开头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他有好几个女儿，个个都非常美丽，尤其是他的小女儿，更是美若天仙，连太阳见到她，都惊喜不已……”我很喜欢童话故事的结尾——从此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为此，我常常沉浸在故事中，天马行空地想象出其他故事，还有模有样地说给弟弟妹妹听。一次，我讲的故事被父亲听到，他夸我编得好。父亲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一辈子嗜书，夜晚他在书桌前定住不动的背影，是我有记忆以来就存在的。父亲经常从他任教的学校里借一些书回来，还让母亲腾出三个放衣服的抽屉柜用来放书。过年前，父亲会带我去书店买年画，同时也会让我挑几本书回家。买完书，父亲会在离书店不远的国营饭店点上两碗面，父亲给自己点的是光头面，给我点的是肉丝面。放了香葱的肉丝面和几本新书，是我童年记忆中的年味。渐渐地，家里书多了起来，邻居家的孩子也常来我家借书，母亲不仅不嫌麻烦，还很热情。从没上过学的母亲，会在我和弟弟妹妹玩得收不住心时，拿出一本小人书问我们：“谁想当我的小老师？”我们都抢着当小老师。我们坐在椅子上，母亲则坐在小板凳上，书放在我们双膝上，母亲的目光随我们点着字读时认真看向每个字。用这种方式，她居然也认识了一些字。后来我到学校工作时，第一次听到有人喊我老师，我立刻想起母亲当年让我和弟弟妹妹当小老师的光景来，心里不觉有些甜蜜。最早让我尝到阅读的甜头就是写日记。那时的寒暑假，老师会布置写日记的作业，一般放假多少天就需要写多少篇日记，这可苦了那些不爱写作的同学。可我喜欢写，我的日记字数多，内容丰富，还没有重复，常常受到老师的表扬。因此，一到开学，就会有小伙伴借我的日记看，说是看实际就是改头换面地抄——改个时间，换个内容，变个名字。为了借到我的日记本，他们就给我一点好处，偶尔有点小零食，得到最多的是一两张糖纸。那时的小女孩都爱收集糖纸，就像集邮票一样，那种透明的糖纸，开学后我能夹满一整本书。爱读书后，自然会买书，藏书。至今都让我开心的是，工作后，我拥有一整套现代名家经典书籍，共六辑。这套书用红色、粉色、藕色、绿色、蓝色、杏色的封皮区别每一辑，每辑有8位作家的作品集。这一套书要400多元，当时我的月工资不到1000元，买下它我还是很犹豫的，好在我生日那天，老公买来送给了我。这套书我是陆陆续续地读的，女儿在书桌前写作业，我就在沙发上读它。我喜欢读这种文白夹杂的文字，常常情不自禁地和女儿分享读后感。通过阅读我领悟到，小孩的天性需要释放而不是束缚。这应了母亲的话——人从书里乖。女儿很小的时候，我常常把她丢在床上，我读故事，她听；后来，我编故事，她也听；再后来，我将编的故事写成稿，她看。那时小小的她常常拨弄我正在读的书，问：“妈妈，这本书里面有好玩的吗？”我说：“没有。”“有好吃的吗？”我说：“也没有。”“那有什么呢？”她疑惑地问。我说：“有让妈妈长智慧的文字。”阅读是能传承的，没有我的唠叨，女儿野蛮生长着。她的学业成绩并非一直名列前茅，她能在美国读到博士毕业，得益于她沉稳的性格。这性格的养成，与她的阅读习惯分不开。女儿自小就喜欢阅读，作文写得不错，得过不少奖。她在高中分科时选择了理科，一次给她整理书架时，我居然发现她在读莫言于2012 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蛙》和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我在企业做过录入员、程序员和统计员，后来被调入一所子弟学校成为一名教师。无论职业如何变化，我对阅读的喜爱始终不变。阅读久了，就有了写作的冲动。当看到自己所写的文字变成铅字时，我除了感到兴奋外还有幸福。面对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我用心去观察；面对活泼可爱的学生，我倾听他们真实的心声。我把学生的故事写成文字，将他们的足迹留在《中国校园文学》《中外童话故事》等杂志上。古有“腹有诗书气自华”之说，今有“阅读是一个人的张灯结彩”之言。阅读于我，更像是一张船票，渡我到梦想的岸边。选自《初中生·阅读》2025年8期图片：Janny一审：王艺蓉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