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个在书架顶上翻到本《呼兰河传》,封皮都泛黄了,还是我上大学那会儿在旧书摊淘的。本来想着随便翻两页当催眠读物,结果一口气看到凌晨三点,现在眼睛还肿得跟核桃花生似的——这书也太会扎心了!
说起来我跟萧红还真有点孽缘。小时候在东北农村长大,冬天烧炕的火苗子能把脸烤得生疼,夏天蹲在井台边啃西瓜,井水凉得能把牙冻掉。那时候最烦的就是跟着奶奶去赶集,集市上总有个卖豆腐脑的老头,推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把上挂个铜铃铛,叮叮当当响得人心烦。现在想想,那老头跟书里写的"卖豆腐的,大碗盛,小碗盛"的老王头,怕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最绝的是第三章写跳大神那段。我们村也有个神婆,穿得跟唱大戏似的,头上插满鸡毛,手里摇着破铜铃,嘴里念念有词。有回我发高烧,我妈非拉我去看,那神婆拿根红布条在我头上绕三圈,突然"哇"地大叫一声,吓得我差点尿裤子。现在读到"大神打着鼓,嚷着,跳着,打着闹台",我都能闻到当年神婆身上那股子香灰味儿,混着汗臭味,直冲脑门子。
不过要说最扎心的,还得是写团圆媳妇那段。十二岁的小姑娘,就因为"太大方了""见人不害羞",被婆家往死里折腾。热水烫、针扎、鞭子抽,看得我后槽牙都酸了。想起我小时候,隔壁王婶家闺女也这样,大大咧咧的,整天跟男孩混在一起。有回她爸当着全村人的面骂她"没个姑娘样",那姑娘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现在想想,跟书里写的"小团圆媳妇躺在炕上,黑忽忽的,笑呵呵的"何其相似?
说到这我得插句嘴,萧红写吃的也太绝了!她写"黄瓜愿意开一个谎花,就开一个谎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看得我口水直流。昨儿半夜看完这段,翻箱倒柜找出半根黄瓜,就着月光啃得咔嚓响,结果被我妈骂"大半夜的学耗子呢"。还有她写"粘糕蒸熟了,黄澄澄的,亮晶晶的",我仿佛都能闻到那股子米香味儿,混着灶膛里柴火的烟味,香得人直打嗝。
不过最让我破防的是写祖父那段。萧红跟祖父在园子里拔草、捉蚂蚱、吃黄瓜,那画面美得跟水墨画似的。我小时候也常跟爷爷在菜园子里疯跑,他种茄子,我偷摘;他浇水,我踩水坑。有回我非说茄子是紫色的苹果,把爷爷笑得假牙都差点掉出来。现在爷爷走了快十年了,每次看到茄子,总觉得那紫莹莹的皮上还留着他的指纹。
说真的,读这书就像在照镜子。萧红写呼兰河的小胡同、大泥坑、卖麻花的、卖豆腐的,哪样不是我童年记忆里的场景?就连那句"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都像极了小时候躺在草垛上看星星时的心情——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悲凉,只觉得星星亮得刺眼,像谁把银河打翻了撒在天上。

最神奇的是,这书写的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事,可读起来却像在写现在。团圆媳妇的悲剧,神婆的闹剧,小人物的麻木与无奈,哪个不是今天还在上演的戏码?就像我们村现在,还有老人重男轻女,还有小孩被逼着学这学那,还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谁家姑娘"不检点"。人性这东西,真是几百年都没变过。
合上书那会儿,天都快亮了。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楼下早点铺的油条香飘上来,混着晨露的味道。我突然想起萧红写的"黄瓜愿意开一个谎花,就开一个谎花",突然觉得,能这样平平淡淡地活着,能吃着热乎的油条,能听见麻雀叫,能看见太阳升起,就已经很幸福了。
对了,昨儿看完书我干了个特傻的事——跑到阳台上对着月亮喊了声"祖父"。邻居家小孩以为我中邪了,吓得哇哇大哭。我媳妇在屋里喊:"大半夜的抽什么风?"我嘿嘿一笑,心想:你们懂什么,我这是在跟八十年前的一个小姑娘隔空对话呢。
现在这书就搁在我床头,每天睡前翻两页,就像跟老朋友聊天似的。有时候读着读着就笑了,有时候笑着笑着又哭了。你说这萧红也真是的,写个回忆录都能把人写得五味杂陈,跟吃了顿东北乱炖似的,啥味儿都有。
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你小时候也在农村待过,要是你也经历过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要是你也想念某个已经不在的人,这书真得看看。保证你看完第一页就想拍大腿:"这不就是我小时候吗!"不过看的时候记得备包纸巾,我这大老爷们儿都哭湿了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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