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晃得眼睛发酸，手指无意识在键盘上滑，突然翻到高中语文课本里那篇《我的空中楼阁》。指尖停在“小屋点缀了山，什么来点缀小屋呢？那是树！”这句上，突然想起高三那年的阁楼。那时我家住顶楼，阁楼是斜顶的，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可我还是喜欢搬个小马扎，坐在阁楼的小窗边，看外面的树影在墙上晃啊晃。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我最早的“空中楼阁”吧——一个不用面对月考排名、不用听爸妈唠叨的避风港。
记得有次月考砸了，我躲到阁楼里哭。哭累了，就盯着窗外的树发呆。那些树长得歪歪扭扭的，枝桠像老人干枯的手指，可叶子却绿得发亮。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多像那些树啊——明明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却还要拼命往上长。后来我偷偷在阁楼里藏了本《泰戈尔诗选》，每次被数学题折磨得想撕书时，就翻开读两页。诗里写的“生如夏花之绚烂”，当时觉得特矫情，现在却懂了——那时的我们，不就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努力活得热烈一点吗？只是现在再回头看，那些在阁楼里偷偷哭、偷偷笑的日子，怎么就像上辈子的事了呢？
最让我难忘的，是阁楼里的那架旧钢琴。那是我妈年轻时学的，后来生了我就搁置了。琴键有些发黄，有的还掉了漆，可我还是喜欢没事就上去弹两下。弹得最熟的是《致爱丽丝》，可每次弹到一半就会卡壳——因为后面那部分我从来没练过。现在想想，那架钢琴多像我的青春啊——明明有无限可能，却总被各种“没时间”“没天赋”给打断。高考前，我妈把钢琴卖了，说占地方。我站在空荡荡的阁楼里，看着琴凳上还留着半圈压痕，突然就哭了。不是因为钢琴没了，而是因为我知道，那个可以随便哭、随便笑、随便做梦的自己，也一起被卖掉了。现在每次听到《致爱丽丝》，还是会下意识想去找琴谱，可转念一想，就算找到了，又弹给谁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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