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这篇《而已集》,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摩挲,像是在触碰那些被文字磨出的细小褶皱。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清晰,雨滴打在空调外机上的节奏,像极了小时候在旧书店里翻书时,书页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三十多岁的人写"而已",像极了我在厨房洗碗时突然哼起的老歌——明明已经过了伤春悲秋的年纪,却总在某些瞬间被记忆的碎片扎到。作者说笔耕不辍十几年,如今却觉得"诗和远方在苟且生活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话让我想起上周收拾书柜时,翻出高中时写的诗集。泛黄的纸页上,那些用蓝色墨水写的句子,现在看来幼稚得可笑,但当时却是用整个灵魂在呐喊。
记得大学时和室友挤在六人宿舍里,半夜偷着点台灯读鲁迅。那时候总觉得"而已"是种懦弱,是知识分子的酸腐气。现在才明白,能说出"而已"的人,往往已经和命运较量过无数个回合。就像作者提到贾平凹的《暂坐》,说"给予我的精神营养却是微乎其微",这何尝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读者的真实写照?我们捧着新书,却总在怀念旧时光里的文字温度。

最触动我的是作者说"现在文集出版了我却并无太多的兴奋,或许这是我的文学生涯的终结"。这让我想起去年整理旧物时,发现二十岁那年写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要成为中国的马尔克斯",现在看来像句黑色幽默。那些在图书馆熬夜写小说的夜晚,那些被退稿信塞满的邮箱,那些在出租屋啃冷馒头的日子,原来都成了"而已"的注脚。
作者提到余华和莫言的视频对话,说他们"对于段位的高升全部采取了降维打击"。这让我想起上周参加同学会,当年在文学社最活跃的那个男生,现在成了保险公司主管。酒过三巡时他悄悄告诉我:"其实我还每天写日记,只是不敢让人知道。"我们相视一笑,像两个偷藏糖果的孩子。这个时代对文学的苛刻,有时候像极了小时候父母没收我们的课外书——明明知道那是珍贵的,却总要装作不在意。
看到作者说"大师们一个个苍老,现在文学阵地的年轻人都在为玄幻、盗墓、霸道总裁奋笔疾书",我突然想起地铁里那些捧着手机看网文的年轻人。他们的眼睛在屏幕蓝光里闪烁,和二十年前我们在路灯下读《收获》的样子,其实没有本质区别。只是这个时代太快了,快到连悲伤都要被压缩成短视频的15秒。
作者高中时文章上报刊的兴奋,和现在文集出版时的平静,这种反差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杂志上发表豆腐块时的雀跃。那时候总觉得这是开始,没想到却是巅峰。现在偶尔写点东西,更多是为了对抗记忆的褪色——就像在沙滩上写字,明知道会被潮水抹去,却还是要留下痕迹。
最让我沉默的是作者说"这而已似乎不是三十多岁人该有的想法,应该是六七十岁人的思维"。可我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开始在生日蜡烛前许愿"平安喜乐"而不是"梦想成真"。那些在深夜伏案写作的日子,那些为了一个句子反复推敲的瞬间,现在都变成了朋友圈里偶尔晒出的书影——配文永远是"岁月静好"。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我起身关窗,发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和二十年前在图书馆镜子前整理领结的少年,眼神里多了些浑浊,却少了些光芒。原来"而已"不是妥协,是看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选择用文字丈量世界的勇气。只是这种勇气,现在要裹着厚厚的茧,才能说出口。
书柜里那本没写完的小说集,封面已经积了灰。我轻轻吹去灰尘,突然想起作者最后那句"我为我写"。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空白的扉页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原来我们都在写,写给过去的自己,写给未来的遗憾,写给这个永远读不懂我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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