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读后感 > 深夜合上书页,孙悟空的影子落在我三十岁的肩头
  • 深夜合上书页,孙悟空的影子落在我三十岁的肩头

    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时,指尖还沾着西游记第一回里那句“三才定位”的凉气。原来孙悟空刚蹦出来那会儿,天地也才十二万九千六百岁——这数字像块冰碴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滚。

    花果山那截描写总让我想起老家后山。小时候总以为山后藏着什么,蹲在野栗子树下扒拉落叶,结果只找到半块碎瓷片。书里说石猴“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我倒常被邻居家的黄狗追着跑,裤脚沾满苍耳子。现在想来,那会儿的“长生不老”不过是怕被大人揪去写作业的托辞。

    最扎心的是美猴王发现水帘洞那段。他“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多像二十岁那年挤地铁的模样。记得有次早高峰,我死死扒着扶手,看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头发被挤得翘起一撮,领带歪在锁骨上,活脱脱只被生活按着脑袋搓澡的猴儿。

    深夜合上书页,孙悟空的影子落在我三十岁的肩头
    图1: 深夜合上书页,孙悟空的影子落在我三十岁的肩头

    通背猿猴说“佛与仙与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这话现在听着像职场前辈的忠告。去年体检报告上“脂肪肝”三个字红得刺眼,我蹲在医院走廊给母亲打电话,她在那头叹气:“早让你别总吃外卖。”原来生死簿上的名字,早就被外卖小哥的电动车轮胎,一圈圈刻进了柏油马路里。

    南赡部洲游历八九年没见着神仙,倒像极了我在北上广漂着的日子。有回加班到凌晨,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收银员小姑娘盯着我的黑眼圈笑:“大哥,您这眼睛比海带还蔫儿。”当时手里捧着萝卜块,突然就想起美猴王啃的蟠桃——原来神仙的果子和打工人的夜宵,都带着股子说不出的涩。

    须菩提祖师敲他三戒尺那段,看得我后颈发凉。上周部门例会,主管突然把文件摔在我桌上:“这种方案也敢交?”全会议室的目光“唰”地聚过来,我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突然懂了什么叫“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原来职场里的每一声责骂,都是命运在脑门上刻的戒疤。

    最难受的是孙悟空拜师时说“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去年同学会,当年总抄我作业的胖子如今开着宝马,举着红酒杯说:“老张啊,你这性格太软,难怪混不出头。”我笑着碰杯,酒液溅在衬衫第三颗纽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原来“无性”二字,在成人世界里是比生死簿更可怕的东西。

    深夜合上书页,孙悟空的影子落在我三十岁的肩头
    图2: 深夜合上书页,孙悟空的影子落在我三十岁的肩头

    书里说天地有周期,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我盯着手机日历算,从出生到现在不过三十来个春秋,可镜子里的人已经学会在笑时眯起眼睛——不是为了显得和善,是怕眼角的细纹被客户看见。昨夜给女儿讲睡前故事,翻到孙悟空大闹天宫那页,她突然问:“爸爸,神仙也会老吗?”我喉咙一紧,指着插图说:“你看,连如来佛祖的手掌心都有皱纹呢。”

    现在才明白,西游记第一回哪是讲神仙故事?分明是面照妖镜。我们这些凡人,有的卡在南赡部洲的地铁里,有的困在须菩提祖师的洞府前,更多的,像花果山那群猴子,守着水帘洞的假象,以为跳进去就能躲过轮回。

    空调还在响,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窗外的月光落在书页上,把“心性修持大道生”几个字照得发白。我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有块地方总隐隐作痛——是上周被主管的文件夹砸中的位置,还是孙悟空被祖师敲过的旧伤?

    忽然想起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在KTV唱《一生所爱》,朋友们举着啤酒起哄。现在那些人散落在不同时区,有的当了爸爸,有的还在漂泊。而我的歌单里,依然存着那首老歌,只是再听时,总忍不住去摸口袋里的体检卡。

    美猴王最终得了姓名,可我们呢?当生死簿上的墨迹被岁月晕开,当斜月三星洞的门楣爬满青苔,那个在混沌初开时就种下的“灵根”,究竟是化作了金箍棒,还是成了压在五指山下的顽石?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972197909@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eng97.com/duhougan/22627.html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