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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色苍茫处,留白见天地

    意象如星,散落成河的孤光

    读《原野上的独行者》,总觉字里行间浮着层薄雾。作者以“荒原”为底色,将“孤树”“断崖”“残月”等意象织成一张网,却在网眼处漏下几缕天光——那株孤树不生在沃土,偏立在碎石堆里,根系如血管般裸露;残月不悬于中天,倒坠在枯井深处,碎成满地银鳞。这般意象构建,像极了中国水墨里的“枯笔飞白”,以缺显全,以虚衬实。然观乎当下文学,许多作品为求“意象密度”,将画面塞得密不透风,反失了留白的呼吸感。我曾见某篇散文写秋夜,连用“寒蝉”“霜叶”“孤灯”“冷月”等十余意象,堆砌如货郎担子,倒让读者喘不过气。好的意象,当如夜空中的星子,稀疏处方见银河浩荡。

    在辞采的经营上,作者尤擅以物喻人。写独行者的背影,不直言其孤独,却道“他像一截被雷劈开的老树,一半烧成焦炭,一半还站着,等风来”。这般比喻,将具象与抽象揉作一团,字如金石,敲之有响。转而视之,当下某些作品为求“新奇”,常将意象扭曲至怪诞,如写思念偏说“心被蚯蚓啃成筛子”,写喜悦却道“嘴角咧到耳根,像被斧头劈开的木偶”。这般“用力过猛”,反让文字失了温度,成了冰冷的符号。

    墨色苍茫处,留白见天地
    图1: 墨色苍茫处,留白见天地

    留白似禅,未言处自有千钧

    作者的叙事留白,像极了古琴曲中的“歇拍”。写独行者与老妇的相遇,仅三句:“她递来一碗热汤,他接过,喝尽。她转身,他未问姓名。”余下的,全交给读者去补——那碗汤里,或许藏着半生颠簸;那转身处,或许藏着未尽的牵挂。这种留白,不是偷懒,而是对读者的信任。掩卷而思,我常想起自己少年时读《红楼梦》,最难忘的不是宝黛之恋,倒是晴雯临终前那句“我虽生的比别人略好些,并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这般未言尽的委屈,比直白的控诉更锥心。当下的文学,却常陷入“说尽”的困境:写爱情必写床笫,写苦难必写血泪,仿佛不将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下,便不算“深刻”。殊不知,真正的留白,是给文字留口气,给读者留片天。

    转而视之,留白亦需分寸。作者写独行者的死亡,仅一句“他倒在雪地里,像一片被风卷走的枯叶”,便戛然而止。这般处理,余韵悠长,却也让我初读时觉“不过瘾”。后反复咀嚼,方悟这“不过瘾”恰是留白的妙处——死亡本就是无解的谜,何必用冗长的描写去“解释”?反观某些作品,为求“震撼”,将死亡写得极尽惨烈:血溅三尺,肠流满地,读者虽被“震”住,却难生共鸣。好的留白,当如国画中的“飞白”,看似空白,实则藏着万千笔意。

    墨色苍茫处,留白见天地
    图2: 墨色苍茫处,留白见天地

    文字张力:绷紧的弦与将断未断的呼吸

    作者的文字,像一张绷紧的弓。写独行者的愤怒,不吼不叫,却道“他捏碎手里的陶碗,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雪地上,像开了一朵红梅”。这般克制中的爆发,比直白的“他愤怒地摔了碗”更有力量。词锋开阖间,张力如暗流涌动。我曾见某篇小说写争吵,连用五个“他怒吼”,倒让愤怒失了层次,成了单调的噪音。好的文字张力,当如琴弦,绷得太紧易断,太松则无音,需在“将断未断”处寻得平衡。

    然作者亦非无失。写独行者的回忆,有段文字过于绵密:“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她织毛衣时掉落的针,想起她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指甲陷进肉里……”这般排比,虽能渲染情绪,却让张力稍泄。好的张力,需有“收”有“放”,如潮水般涨落。掩卷而思,我常想起鲁迅写《孔乙己》,写孔乙己被打折腿后爬进酒馆,仅一句“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便让读者的心跟着揪紧。这般“放”的笔法,反比“收”的描写更有张力。

    文学如舟,意象是帆,留白是桨,张力是风。三者相济,方能渡人至彼岸。我常于夜深时,以笔为舟,在文字的江河中打捞真意——既学作者以意象织网,以留白透气,以张力行舟;亦警醒自己莫陷“堆砌”“说尽”“失控”之阱。如此,方能在文学的苍茫中,留一抹属于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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