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学的浩瀚星空中,福楼拜的名字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无数读者的心灵。而提及福楼拜,不得不提的便是那部经典之作——《包法利夫人》。每年,在外国文学的课堂上,我都会深情地讲述:“《包法利夫人》是我反复品读次数最多的法国小说,无出其右。”这一切,首先要归功于译者李健吾先生的卓越贡献。尽管我并不精通法语,但李健吾先生的中译本却让我无数次沉浸在福楼拜构建的文学世界中。

木心曾评价李健吾的译笔“略带油滑,却文笔非凡”。而毛姆更是直言不讳:“仅凭一部《包法利夫人》,福楼拜便跻身法国最伟大文体家之列。然而,对于外国译者而言,即便精通法语,也难以完全捕捉原作的音乐性、用语精妙与韵味。”但在我看来,李健吾先生的译本已足够让我领略福楼拜的文学魅力。
1931年,年仅二十五岁的李健吾远赴法国,专攻福楼拜研究。四年后,他出版了专著《福楼拜评传》,郭宏安赞誉其“才、学、识”兼备。1938年,李健吾更是将《包法利夫人》引入中国,被誉为“福楼拜翻译第一人”,同时他还翻译了司汤达、巴尔扎克等大师的作品,创作了戏剧、小说及大量文学批评,堪称译界的全才。
司马长风在《中国新文学史》中写道:“若无李健吾,三十年代文学批评几乎一片空白。”李健吾与巴金的笔战,更是现代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他的文学批评如散文般优美,散文亦堪称典范,如中学课本中的《雨中登泰山》。此外,他还创办剧团,亲自演戏、拍电影,客串曹禺的《艳阳天》,主编杂志,被誉为“不世出的天才”。
说完译者,让我们回归正主,走进福楼拜的世界。福楼拜1821年生于法国鲁昂,父亲是市立医院院长,母亲出身名门。尽管父亲希望他学医或法律,但福楼拜却选择了文学之路。他从小在医院旁长大,窗户正对解剖室,这样的环境让他从小就思考生死,观察细致入微。
“市立医院的解剖学教室正对着我们的花园。多少次,我与妹妹爬上花架,悬在葡萄藤中,好奇地望着那些尸身。”福楼拜的这段描述,透露出他对生命的深刻洞察。李健吾曾言:“疾病与死亡的印象,渐渐侵蚀掉人生所有光明的底子,为自我形成若干想象上的幻影。”福楼拜的哲学观中,幸福与不幸总是相伴相生,他看到了事物的反面,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福楼拜一生未婚,患有脑系病,常年服用药物。但他并未因此离群索居,反而经常在家中举办文艺沙龙,邀请龚古尔兄弟、左拉、都德、莫泊桑等文坛巨匠共聚一堂。“福楼拜家的星期天”成为法国文学的一段佳话。莫泊桑的散文《追忆那一年——福楼拜家的一个下午》生动描绘了这些文人墨客的聚会场景。

然而,聚会并非完全免费。福楼拜特别爱朗诵自己的作品,朋友们便成了他的忠实听众。他对圣安东尼的故事情有独钟,从1848年开始创作《圣安东尼的诱惑》。尽管过程艰辛,但福楼拜从未放弃,他的坚持与才华,让他的作品成为了文学史上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