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二十九年,秦始皇展开了一场盛大的东游。然而,在阳武博浪沙的途中,他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吓——被一群强盗所惊扰。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对此极为愤怒,下令全国大索十日,誓要捉拿这些胆大妄为的强盗。但在秦始皇眼中,这群强盗不过是“鸡鸣狗盗”之徒,远不及当年咸阳宫中的惊险。

细思之下,这群强盗似乎并无真心刺杀秦始皇之意,他们背后定有更深的企图。主谋张良,更是心怀不轨,他的目的绝非仅仅刺杀秦始皇那么简单。与荆轲刺秦不同,荆轲起初也并非一心要刺死秦始皇,只是在最后关头才决定动手,却因力不从心而未能成功。秦始皇多次遭遇刺杀,每一次都成为了千古传奇,这也难怪,名声显赫之人,连被刺杀都成了后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秦始皇一生中,有案可查的“遇害”事件就有四次之多。当然,他的“假父”嫪毐在他行加冠礼之前夜送的“大礼”,并不能算作真正的刺杀,但造逆谋反与暗杀行刺同样恶劣,结果更是惨烈:死、族、诛连,一片腥风血雨。嫪毐也按此命运,走完了他短暂而富贵如朝露的一生。
第二次在咸阳宫,是荆轲主刀的刺杀,结果众所周知;第三次在博浪沙,是张良主谋的刺杀,我们下面将详细探讨;最后一次在咸阳城内的兰池,这次刺杀更像是见证秦始皇武功的一次战斗。鉴于荆轲及张良的失败,兰池侠客汲取了经验教训,联手围攻。但秦始皇也非等闲之辈,他同样汲取了经验,更令人惊诧的是,他竟亲自加入护卫队,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护卫,君臣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现在,我们单独来谈谈张良刺秦这一事件。这历次刺秦中,张良的刺秦显得最为“假”。荆轲刺秦半真半假,是因为他要面子,觉得老处士田光看得起他,太子丹给的金钱美女、金樽美酒无法偿还,只好答应用命换命。但太子丹要秦王偿还土地之议,让荆轲举棋不定,时态错位,最终为秦王反杀。而张良的刺秦,似乎更像是场精心策划的“秀”。
秦始皇或许该思考,为何他总是被追杀?他究竟做了什么,招来了不同阶层、不同身份的人不畏艰险,前仆后继地追杀他?贵为天子,却恨满世界,这皇帝当得实在遗憾。张良本姓姬,是周的“同禊末冑”,他谋嬴失败后,变姓易名,形容大变,连秦始皇手下的基层官吏在全国范围内地毯式搜索十天,都未能找到他的踪影,可见张良的化妆与易容之彻底。
司马迁在描述张良的谋秦目的时说得清楚:一是为韩国报仇,二是为自己家被残杀的亲人报仇。一个像张良这样的文青尚且满腔仇恨,散尽千万家财为此一杀,就更别说其他六国的王室民众了。然而,为何说张良的刺秦是假的呢?
首先,在博浪沙设伏,地形上就不适合。秦始皇在全国修了三种不同规模的“高速公路”,如果加上咸阳城里的皇帝专用通道——甬道或者复道,则有五种之多。秦始皇的六国都城浓缩版全建在渭南,与著名的章台宫比邻。这些“都城之中的都城”全用复道相连,复道有盖,形同美国大片《廊桥遗梦》里的廊桥,只是更长而已。这是秦始皇的专用通道,别人不可有足迹留念。
甬道,左右两边有墙体,人在中间走,如同汉字“山”,只是山中的“竖”变成行走的人。皇帝在甬道中来往,外人看不见。秦每破诸侯,便仿写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
直道,属于军事通道,是咸阳往北至达上郡的军事要道,笔直的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常年寸草不生。自极庙道通郦山,作甘泉前殿。筑甬道,自咸阳属之。是岁,赐爵一级。治驰道,驰马所行之道,供皇帝巡行之用。秦驰道通达全国各重要地区,道路宽五十步,路中三丈宽的部分,种树为界。驰道,各郡治、县治、祭祀主场、东部巡游的专用道,全国的驰道以咸阳为中心,向四方发散出去。

五尺道,指西南诸郡县后期开发,集中在多山险峻的地区使用。这样看来,阳武博浪沙必定是在驰道之上。驰道道路宽五十步,路中三丈宽的部分,种树为界。这么宽的地方怎么藏人?又怎么安全撤退?显然是不可能的。别不把秦始皇的开路先锋不当回事,一个七品小官尚且扈从一堆,呜锣开道气势汹汹。秦始皇出巡,动辄数万人是惯例,清障更是不可忽略的环节。那刺客的藏身之处,恐怕不可能藏在驰道上的树上,也不可能藏在弛道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