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三门峡市文化艺术院副院长、湖滨区书协副主席周锦华,深情撰写了读邵玉铮老先生《九十岁游子与故乡的楹联情缘》一文的感悟。文中字里行间,邵老的赤子之心与笔墨之情,犹如故乡黄河的浪涛,一次次激荡着读者的心弦。作为曾有幸目睹邵老风采、收藏其墨宝的三门峡同乡,周锦华从那些温润的文字中,深刻感受到了九旬老者对故土的深深眷恋与对艺道的执着坚守,这份厚重与纯粹,令人动容不已。

邵老在文中提到:“户口本上‘河南灵宝’四个字,早和血脉拧成了一股绳。”这句话,读来令人鼻子发酸。周锦华回忆起十几年前在三门峡参加邵老书法展的情景,那时邵老站在展厅中央,指着一幅书写黄河的隶书联说:“在外多年,写起家乡的字,手腕总带着黄河的劲儿。”展厅里,乡音缭绕,有老者指着字幅说:“这撇捺里有灵宝枣林的影子。”邵老听后,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光芒。故乡的枣花、黄河的浪,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里,成为他文化基因的一部分。
邵老在拒绝不合律的寿联时,曾坚定地说:“刻进木头里的东西,得让后人挑不出错。”这份执拗,周锦华在笔会现场也曾亲眼见证。记得那次邵老写“三门峡”三字,起笔前对着宣纸久久端详,落笔时手腕稳如磐石,写完后又退后三步,喃喃自语:“‘峡’字的撇捺,得再带点黄河转弯的韧劲儿。”随即,他重写了一幅。当时周锦华或许不解,但如今读来,才深刻体会到邵老对笔墨的较真,并非挑剔,而是怕辜负了文字的重量,辜负了故乡文化的根。
文中还提到方留聚对《字林》的珍视,“书页磨出毛边还裹着蓝布书皮”,这一细节令人动容。在浮躁的当下,有人将楹联视为应酬,有人将书法当作炫技,但邵老和方留聚等人却不同——他们将每个字都视为有生命的物件,一笔一划都要对得起“文化”二字。就像市二中校门口邵老的隶书刻字,历经风雨仍笔力苍劲,那是经得起岁月打量的真东西。
邵老在文中写到与方留聚的交往,从《字林》结缘到北大展上“硬拉着上台”,字里行间都洋溢着暖意。周锦华回忆起书法展上的情景,邵老与本地楹联家们围坐谈联,说到尽兴处,方留聚起身给邵老斟茶,两位老者笑得像孩子。那一刻,周锦华忽然明白:楹联书法并非孤芳自赏的艺术,而是能让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因共同的热爱而成为知音的纽带。
邵老曾说:“楹联是人心与人心的对仗。”这句话,周锦华深感贴切。他为故乡写联,是游子与故土的“对仗”;方留聚珍视他的笔墨,是同道与同道的“对仗”;他们这些后辈读他的字、品他的联,则是文化传承里的“对仗”。就像黄河水流过三门峡,撞击着山石,也滋养着土地,文脉的传承,不正是在这一次次“心与心的碰撞”中延续的吗?
合上文章,周锦华最想做的是对着邵老的墨宝深深鞠躬。邵老用九十年的人生告诉我们,什么是真正的“活到老学到老”。九十岁仍惦记着为家乡写联,仍在琢磨“联语抒情、款识达意”的学问,这份对知识的渴求,比年轻人的热血更动人。他治学的严谨,从拒绝不合律的寿联到反复打磨“三门峡”的笔锋,处处透着“字字须经推敲,笔笔当有来历”的较真,这正是当下文化传承最需要的态度。
而邵老那份浓得化不开的家国情怀,更让人心生敬佩。在北京住了大半辈子,却始终将“河南灵宝”刻在心上;北大展厅里的荣光再多,也抵不过故乡展厅里一句乡音的温暖。这种“无论走多远,根都在故土”的坚守,不正是每个三门峡人该传承的品格吗?从邵老的墨痕里,从他字里行间的赤诚里,周锦华读懂了:真正的文化传承,从来不是冰冷的技艺,而是带着温度的坚守,带着乡愁的传承。

愿我们都能像邵老那样,将对故土的爱、对文化的敬,融进每一笔、每一划里,让三门峡的文脉,如黄河般奔流不息,如枣花般年年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