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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文书页翻完时,指尖还留着化身博士的凉

    合上书的时候,窗外的雨停了。手指还压在最后一页的折角上,凉意顺着指腹往骨头里钻。英文句子在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子,像被雨打湿的玻璃窗,模糊又清晰。原来那些复杂的从句和生僻的词汇,最后都化成了皮肤上的触感,冷得让人想缩进被子里。

    记得第一次读《化身博士》是初中,中文版。那时候只觉得故事刺激,像看恐怖片似的,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现在重读英文原版,倒像是把一块模糊的镜子擦干净了——原来那些“刺激”背后,藏着那么多细小的刺,扎得人心慌。比如杰基尔医生写信时的颤抖,比如海德先生踩过石板路的脚步声,比如最后那句“我从此失去了自我”,英文原文里的“lost myself”比中文的“迷失自我”更空,像有人把空气抽走了半口。

    读到杰基尔在实验室里调配药水那段,我忽然想起上周在实验室做实验的自己。那天也是深夜,试剂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盯着滴定管里的液体一点点下降,突然想:如果现在有一种药水,能让我变成另一个人,我会喝吗?不是为了逃避什么,就是单纯想试试——试试不用顾忌同事的眼光,不用在意父母的期待,不用扮演那个“懂事”的自己。当然,最后没敢真调,但那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半宿,像只不安分的老鼠。

    英文里的“duality”这个词,读的时候总觉得舌尖发苦。双重性,双面性,双面人。我们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白天是穿西装的上班族,晚上是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懒虫;在父母面前是乖孩子,在朋友面前是段子手;甚至对着镜子刷牙时,都会突然觉得:这个正在刷牙的人,真的是“我”吗?杰基尔医生只是把这种分裂具象化了,他用一瓶药水,把“好我”和“坏我”撕开了,像撕开一张糖纸。可撕开之后呢?糖还是糖,纸还是纸,但手会黏,心会慌。

    最让我难受的是海德先生第一次出现的场景。英文原文里写他“stepped out of the shadows”,从阴影里迈出来。读到这里时,我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那时候雨还没停,路灯的光被雨水打散,在地上晕成一片模糊的黄。海德先生就是从这样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带着所有被压抑的、被否定的、被嫌弃的“自己”。我们谁没有这样的阴影呢?可能是小时候因为考砸被父母骂时的委屈,可能是青春期暗恋不敢说出口的悸动,可能是成年后为了生存不得不妥协的无奈。这些情绪被我们塞进心底的角落,盖上“不该有”的标签,可它们从来没消失过,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像海德先生那样,从阴影里迈出来。

    读到杰基尔最后那封自白信时,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一次发烧。那天晚上烧到39度,整个人昏昏沉沉,却异常清醒地意识到:这个躺在床上的、浑身发烫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我”,和平时那个精力充沛、能跑能跳的“我”,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如果现在有人问我“你是谁”,我可能会答不上来。杰基尔医生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他喝了药水变成海德,可海德做的事,最后都要由杰基尔来承担。就像我们平时压抑的情绪,总会在某个时刻爆发,然后让我们手忙脚乱地去收拾残局。

    英文书里的句子比中文版更长,从句套从句,像一层又一层的茧。读着读着,会觉得自己也被裹进去了,呼吸都变得困难。可正是这种“困难”,让那些情绪更真实。比如杰基尔写“I was now completely given up to my darker self”,我完全屈服于更黑暗的自己——读到这里时,我停了好久,盯着那行字,像在看一面镜子。我们谁没有“屈服”过呢?可能是屈服于懒惰,可能是屈服于欲望,可能是屈服于恐惧。屈服的时候,会觉得“就这一次,没关系”,可杰基尔的“就这一次”,最后变成了无法挽回的结局。

    英文书页翻完时,指尖还留着化身博士的凉
    图1: 英文书页翻完时,指尖还留着化身博士的凉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打在空调外机上,叮叮咚咚的。我摸了摸书页,还是凉的。原来有些故事,读完了也不会“过去”。它们会留在皮肤上,留在呼吸里,留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比如现在,比如下次走过实验室时,比如下次对着镜子刷牙时,比如下次觉得“算了,就这一次”时。

    杰基尔医生最后说“I can no longer distinguish between the two”,我再也分不清两者了。我们呢?我们分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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