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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翻完新书单,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本旧散文

    手指在屏幕上游走时,空调出风口的风突然吹得胳膊发冷。三月五号的推荐单,李汉荣的名字夹在一堆历史书中间,像块被雨水打湿的青苔,安静地贴在砖缝里。

    记得大学时总在图书馆三层靠窗的位置读他的散文。那会儿总嫌他写得“太轻”——云是云,雨是雨,连风掠过麦芒的弧度都要用半页纸慢慢描。现在倒羡慕起这种“轻”来。今天刷到的新书里,满屏都是“博弈”“破局”“人性较量”,连狐狸坨坨的校园烦恼都要套上“人际网络”的分析框架,倒显得那些慢悠悠的麦芒,像被时代甩在身后的旧鞋。

    可我就是忘不了他写外婆纳鞋底的段落。说外婆的针脚“像春天第一茬韭菜,齐整得能当尺子量”,说纳好的鞋底“叠在樟木箱里,像一摞发黄的月亮”。那时候我总想,这算什么文学?没有跌宕的情节,没有犀利的观点,连个像样的比喻都舍不得用——可现在半夜醒来,突然记起外婆的樟木箱里,确实压着几双没来得及纳完的鞋底,针脚歪歪扭扭,倒比任何“硬核预判”都更扎人。

    深夜翻完新书单,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本旧散文
    图1: 深夜翻完新书单,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本旧散文

    今天推荐单里的《三国局中人》倒让我有点发怵。文大郎写曹操在“汉臣”与“霸主”之间拉扯,写荀彧的理想主义如何被现实碾碎,这些我懂——职场里谁没在“守原则”和“求生存”之间犹豫过?可越懂越害怕。怕读着读着突然看见自己的影子,怕那些藏在历史褶皱里的算计,原来和办公室里的眼神交换没什么两样。李汉荣的散文里也有挣扎吗?大概有吧,但他总把那些尖锐的部分磨得圆圆的,像外婆用砂纸打磨过无数次的枣木针杆。

    去年整理旧物时翻出那本《李汉荣散文选》,书脊已经开裂,内页泛着潮气。有篇写“父亲的锄头”,说锄头柄被父亲的手磨得发亮,“像一段被岁月包浆的骨头”。当时觉得这比喻太俗,现在却突然明白——原来最痛的伤口,往往要用最朴素的布包扎。文大郎们忙着拆解人性的“局”,李汉荣却在收集生活的“屑”:母亲梳头时掉落的银发,老井里沉淀的月光,甚至灶台上蟋蟀的鸣叫。这些碎片有什么用?不能破局,不能博弈,连“治愈”都谈不上——可它们真实啊,真实得像你此刻手心里攥着的半块旧橡皮。

    深夜翻完新书单,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本旧散文
    图2: 深夜翻完新书单,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本旧散文

    推荐单里还有本儿童书,《狐狸坨坨的校园小烦恼》。张琳琳的名字让我想起小学同桌,那个总把橡皮切成小块分给大家的女孩。现在的儿童书都要教“人际网络”了吗?狐狸坨坨的烦恼,大概也逃不过“被孤立”“被嘲笑”“被比较”这些关键词。可我记得李汉荣写过一只迷路的蚂蚁,说它“举着比自己大十倍的米粒,在青石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没有分析,没有解决方案,只有一句“它大概不知道,迷路也是走路的一种方式”。

    空调还在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直没消。突然有点恨这个时代——恨它把所有东西都变成“局”,恨它要求每本书都必须有“价值”,恨它连回忆都要逼你站队:你是喜欢“有用”的历史分析,还是“无用”的散文闲笔?可外婆的鞋底有用吗?父亲的锄头有用吗?那些被李汉荣认真记录的“无用之物”,现在正躺在我抽屉的最底层,和褪色的学生证、干枯的银杏叶挤在一起。

    推荐单翻到最后一页,李汉荣的名字依然安静地缩在角落。没有“重磅”,没有“抢先”,连配图都是张模糊的田野照片。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他写过的一句话:“有些东西,要等眼睛老了才能看见。”比如樟木箱里的鞋底,比如枣木针杆的包浆,比如此刻屏幕上这行小字——它们都在等,等一个愿意蹲下来细看的夜晚。

    窗外的路灯突然灭了,黑暗里传来远处火车的鸣笛。那些被历史书分析透的“局中人”,此刻大概也在某节车厢里颠簸吧?而我的抽屉里,那本旧散文正压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糖纸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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