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手机屏幕时,指尖还残留着屏幕微凉的触感,像摸到了老家后院那口青苔斑驳的石缸。文章里说“园子被四面高墙包着”,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蹲在奶奶家矮墙根下,看蚂蚁搬运饭粒的模样——那时觉得墙那么高,高得能挡住所有风雨,现在想来,不过是个遮风挡雨的壳子罢了。
作者写银杏“拼命向上发展,尖梢直探人家两层楼顶的私密”,这画面让我想起爷爷种的那棵枣树。每年夏天,枣枝总爱往邻居家院子里伸,结出的枣子被隔壁小孩用竹竿打去大半,爷爷倒乐得清闲:“省得我爬梯子摘了。”如今那棵树早被砍了,树根处却冒出几株野枣苗,细得像根筷子,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极了小时候偷摘枣子被爷爷逮住的我。
文章里那个八平米的小池最让我出神。作者说“褐色小鲫沉在池底,很少露面”,这让我想起外婆家屋后的水塘。夏天暴雨过后,塘水浑得像碗芝麻糊,可过两天就清了,能看见鱼群在塘底游来游去。外婆总说“水至清则无鱼”,可那塘里的鱼偏生得肥,过年时抽干水捉鱼,能捞起半箩筐。现在那塘早被填平盖了小卖部,只有雨天时,地砖缝里会冒出几缕黑水,像极了当年鱼群搅起的水纹。
最逗的是作者写铁树“向四周摊开的羽状叶子,丝毫不珍惜这狭小的空间”。我家阳台也种过铁树,是爸爸从工厂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那时它只有巴掌大,叶子硬得像铁丝,扎得人手疼。爸爸用旧铁桶做了个花盆,每天用淘米水浇它。十年过去,铁树长得比我还高,叶子却越来越软,再不会扎人了。去年搬家时,爸爸说“这铁树太沉,搬不动”,最后留给了新住户。现在每次路过老房子,我都忍不住往阳台看,可那铁桶早不见了,只剩几株野草在风里晃。

作者写铁树开花那段,我反复看了三遍。“2016年的夏天,阳光好,雨水足”,这让我想起2018年那个夏天。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在城里租了间小屋子,窗台上摆着从老家带来的绿萝。那盆绿萝是奶奶剪的枝,泡在水里生根后移到土里的。那年夏天特别热,绿萝的叶子黄了大半,我急得天天给它喷水,可它还是蔫蔫的。直到某天下班回家,发现它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像刚剥壳的鸡蛋。现在那盆绿萝早死了,可那个新芽的模样,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文章里说“从后门踱到池塘是20步”,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院子的“探险”。那时我觉得院子大得像片森林,从东屋到西屋要走好久,可现在用脚步量,不过十几步。奶奶总爱在院子里种各种菜,春天有菠菜,夏天有黄瓜,秋天有萝卜,冬天有白菜。我总嫌她种的菜丑,不如超市里的光鲜,可她总说“自己种的,吃着放心”。现在超市里的菜倒是好看,可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能是奶奶弯腰摘菜时,掉在菜叶上的白发吧。
作者写“春种瓜果秋种菜”,这让我想起爷爷的小菜园。那时他在院子角落辟了块地,春天种豆角,夏天种西红柿,秋天种白菜,冬天种大蒜。我总爱帮他浇水,可总把握不好量,不是浇多了就是浇少了。爷爷从不怪我,只是笑着说“水多了烂根,水少了干巴”。现在爷爷走了,那块地早荒了,长满了杂草。可每次回家,我还是忍不住往那里看,仿佛还能看见爷爷弯腰劳作的身影。

最让我难过的是作者说“铁树只开过一次花”。我家那盆铁树也没开过花,可爸爸总说“等它开花了,我就退休了”。现在爸爸退休了,铁树却还是没开花。去年冬天,爸爸把铁树搬到了楼道里,说“外面太冷,怕它冻死”。可今年春天,它还是死了——叶子全黄了,枝干也软了,像根被抽干的甘蔗。爸爸把它搬下楼时,我看见他偷偷抹了把眼泪——那是他养了二十年的铁树啊。
合上手机时,窗外的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我想起老家那片荒废的菜园,想起爷爷弯腰劳作的身影,想起奶奶摘菜时掉在菜叶上的白发,想起爸爸搬铁树时偷偷抹的眼泪……这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放映,可我知道,它们再也回不去了——就像文章里那个被高墙包着的园子,就像外婆家屋后的水塘,就像我家阳台那盆死掉的绿萝……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我起身关窗,却看见楼下那株野枣树在风里摇晃——它的枝干那么细,叶子那么少,可它还在努力地活着。我突然想起作者说的“铁树开花主人是要走好运的”,可我的好运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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