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兄弟的丧乱记忆：幽暗意识下的历史回响

丧乱纪事：周氏兄弟的共同阅读印记

在近世中国的历史长河中，丧乱纪事如同一道道深刻的伤痕，不仅记录了时代的动荡与变迁，更成为了鲁迅与周作人这两位文学巨匠阅读史上的重要交集。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明清易代之际与清末太平天国之乱，这些历史片段中蕴含的家族隐痛与切身感受到的历史恐怖，如同幽灵般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周氏兄弟笔下的“长毛”故事，不仅仅是历史的简单复述，更是他们内心深处“故鬼重来”恐惧的投射。这种恐惧，让他们从历史的字缝中读出了“吃人”二字，更以史为鉴，映照出附着在活人身上的死魂灵。他们的文字，如同锋利的刀刃，剖开了历史的表象，揭示了人性深处的幽暗与复杂。

周氏兄弟对丧乱纪事的特殊嗜好，并非偶然，而是他们思想深层“幽暗意识”的体现。这种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束缚，使他们成为了“爱夜的人”，拥有“自在暗中，看一切暗”的能力。他们深知，历史的恐怖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克服，而是需要长期的思考与探索。

源于野史笔记的“古老的忧惧”，在某种程度上塑造了周氏兄弟对革命、战争、国民性及乡土中国的基本判断。他们试图通过对历史的深入剖析，找到对抗历史恐怖、超克幽暗意识的方法，终结那令人痛心疾首的人吃人的历史。

如何克服历史的恐怖，是东西方文明共同面临的问题。对于一般人而言，或许可以用非理性的方式逃避，但对于启蒙者来说，历史却是一本不安之书，是他们试图从中醒来的噩梦。理性，未必能祓除历史的恐怖，反而可能加深启蒙者的忧惧。

正如18世纪西班牙画家弗朗西斯科·戈雅的铜蚀版画《理性的沉睡催生恶魔》所揭示的，当理性陷入沉睡，非理性的恶魔便会从人的无意识中浮现。而美国历史学家特奥菲洛·鲁伊斯则从心态史的角度，考察了中世纪的人如何逃避历史的恐怖，指出西方文明的演进是理性与非理性持续对话的结果。

周氏兄弟，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以他们的文字为武器，勇敢地面对历史的恐怖，探索幽暗意识的深渊，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