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第三次钻进无底洞时,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钻地窖的场景。黑黢黢的洞口往下探,手电筒的光柱被黑暗吞得只剩一丁点儿,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震耳欲聋。那会儿总觉得地窖底下藏着妖怪,现在看孙悟空举着金箍棒往下跳,倒觉得他比我当年勇敢得多——至少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而我当年连脚边有没有蛇都不清楚,全凭一股子“反正爸妈在楼上”的莽劲儿往下冲。无底洞的“无底”,大概就是这种让人腿软的未知感吧。

最妙的是老鼠精那句“你倒会装模作样”。读到这儿我差点笑出声——这妖怪也太懂人情世故了!她骂孙悟空“装”,可自己不也在装?装可怜骗唐僧,装无辜躲天兵,连洞府都布置得跟仙境似的,连香案上的供果都摆得整整齐齐。这让我突然想起公司里那些总爱说“我最实在”的同事,结果背地里算计人时比谁都精。原来不管是神仙妖怪还是凡人,只要想在这世上混,多少都得会点“装”的本事。只是像老鼠精这样,装到连自己都信了,最后被孙悟空一棒子戳破,倒也算种“真诚”的愚蠢。

合上书时,窗外的雨正淅淅沥沥下着。我突然觉得,这“三进无底洞”像极了我们处理麻烦事的过程。第一次进去,懵懵懂懂被妖怪耍得团团转;第二次进去,摸清了门道却还是吃了亏;第三次进去,终于能举着“金箍棒”(也就是经验)直捣黄龙。可最讽刺的是,就算像孙悟空这样神通广大,最后还得靠托塔天王的关系网才能彻底解决问题——原来再厉害的本事,也抵不过“上面有人”。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除了手机和钥匙,啥关系都没有,突然有点羡慕起那只会钻地的猴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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