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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桃花开时,我与李逵同游

    清晨推窗,檐角那枝桃花突然就开了。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地往我书案上落,倒像是替谁递了封请柬。我盯着那几瓣花出神,忽然想起昨夜读《水浒》时,李逵在沂水河畔那场“踏青”——原来春天最野的魂儿,早被这黑旋风偷了去。

    书里写他脱了皂衫,赤着膊在桃花林里打滚。我总疑心施耐庵是故意逗趣儿——这莽汉哪懂什么风雅?可细想又觉得妙极。李逵踏青,不似文人雅士携琴带酒,偏要扛着两柄板斧,见着野兔追三里,遇着溪水便跳进去摸鱼。他眼里的春天,大约是“桃花汛里捞月亮,野蜂巢中偷蜜糖”的浑账乐子。

    桃花开时,我与李逵同游
    图1: 桃花开时,我与李逵同游

    去年此时,我曾在城郊见过类似的“莽撞春天”。那日寻了片野桃林,正要学古人铺席煮茶,忽见个七八岁的男孩攥着网兜冲进来。他专挑开得最盛的花枝扑,惊得蝴蝶扑棱棱乱飞,花瓣雨似的落在他头发上。我皱眉想劝,却见他仰着脸笑:“姐姐你看!我替桃花搬家呢!”原来他要把落花收进玻璃罐,说要“养在床头当春天”。

    这倒让我想起李逵在梁山泊种枣树的事。他哪会侍弄花草?不过是把枣核随手一撒,第二年竟真结了果。宋江笑他“侥幸”,他却梗着脖子嚷:“俺种的是春天!”当时只当他是浑话,如今才懂——原来春天从不在诗卷里,不在画轴中,偏爱往莽撞人袖口钻,往孩子网兜里藏。

    前日收拾旧书,翻出本泛黄的《水浒》连环画。画里李逵举着板斧追野兔,身后桃花开得泼天漫地。我忽然笑出声来——这黑厮哪里是在踏青?分明是替春天撒野呢!他不懂“万紫千红总是春”的文绉绉,却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世人:春天不是供在案头的瓷瓶花,是要赤着脚去踩,挽着袖去捞,哪怕弄得满身泥泞,也要把欢喜刻进年轮里的。

    窗外的桃花还在落,我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凉丝丝的,倒像沾了沂水河畔的晨露。忽然想起那日野桃林里的男孩,不知他的玻璃罐里,是否还养着去年的春天?而我的书案上,李逵的板斧正劈开纸页,溅出满室桃香——原来春天从未走远,它藏在孩子网兜的破洞里,躲在莽汉板斧的锈迹中,只等某个莽撞的瞬间,突然跳出来,撞你个满怀。

    合上书时,檐角最后一片桃花飘进来,轻轻落在“李逵踏青”那页上。我忽然觉得,或许我们该学学这黑旋风——不必等风雅的时辰,不必寻完美的去处,只要心里揣着团火,哪怕扛着板斧,也能在春天里走出个花团锦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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