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第一课，像风撞进了窗棂

开学那天，我起得比闹钟还早。窗外的梧桐叶还挂着露水，风一吹，凉丝丝的，像极了小时候偷喝冰汽水时，舌尖上那点刺啦啦的甜。书包里塞着新买的笔记本，封皮是淡蓝色的，摸起来像块软布，翻开第一页，我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写“新学期加油”还是画个小太阳——最后干脆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帆船，毕竟老师昨天在群里说，这节课要讲“扬帆”。

教室比我想的热闹。后排的男生正把课本垒成堡垒，前排的女生偷偷对着小镜子整理刘海，窗边那个总穿白衬衫的男生，又在转笔，笔杆在他指间转得像只蝴蝶。我盯着自己的帆船画，突然有点紧张——要是老师问“你的帆船要驶向哪里”，我该怎么回答？说“考个好大学”太俗，说“环游世界”又像在吹牛。

老师是新来的，姓林，戴眼镜，说话时总带着笑。她没让我们翻课本，反而问：“你们觉得，‘扬帆’最重要的是什么？”后排的男生喊：“风！”前排的女生小声说：“方向。”我低头看笔记本上的帆船，突然觉得，或许“扬帆”本身就够重要了——管它风大风小，管它方向对不对，先把帆鼓起来，总比在岸边发呆强。

林老师让我们分享暑假最难忘的事。有人说去了海边，有人说学会了骑自行车，轮到那个总穿白衬衫的男生时，他站起来，脸有点红：“我……我暑假在奶茶店打工，有天暴雨，客人全跑了，我和老板一起擦地板，擦着擦着，他突然说‘小伙子，人生就像这地板，脏了擦擦就干净’。当时我觉得特傻，现在想想……好像有点道理。”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接着是掌声。我忽然觉得，这节课不像在上课，倒像在听朋友们聊天，那些平时不太说话的人，今天都说了好多。

快下课的时候，林老师让我们在笔记本上写一句话，送给新学期的自己。我咬着笔帽想了半天，最后写：“别怕帆歪，风会帮你调整。”写完抬头，发现窗外的梧桐叶正沙沙响，风撞进教室，掀起了我的笔记本，淡蓝色的封皮在风里翻啊翻，像片小小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