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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合书,指尖还留着渭北的麦香和土腥

    翻完最后一页时,窗外的雨正敲打玻璃。我下意识搓了搓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康凯鹏笔下渭北平原的麦芒——不是扎手的刺痛,倒像被风干的麦壳蹭过皮肤,带着点粗粝的痒。

    书是朋友转发的电子版,说是“土得掉渣却勾魂”。起初我笑他夸张,直到读到《初为人父》里那句“吻过爱妻,吻过珂儿圆润的小脸,我不敢再多看她娘俩一眼”,喉咙突然被什么哽住了。二十年前父亲送我上大学时,在火车站月台也是这样背过身去擦眼睛。那时的我不懂,现在才明白,有些告别是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的。

    康凯鹏写麦穗时总带着股子憨劲儿。他说麦穗是“文豪写作时遗下来的生活琐事”,可那些被文豪们忽略的细节——比如《小妹》里妹妹蹲在灶台前吹火,火苗映得她鼻尖发亮;比如《屠夫王五》里王五剁肉时刀背上的油星子在阳光下闪——分明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总爱蹲在麦场看大人们扬场。金黄的麦粒在风里翻滚,像无数个太阳在跳舞。现在想来,那大概是我最早对“丰收”这个词的具象认知。

    最让我揪心的是《生女好尴尬》。文中那个因为生了女儿而在村口低头走路的父亲,让我想起邻居张叔。十年前他女儿出嫁时,我在院子里听见他偷偷对老伴说:“咱闺女嫁得近,以后受委屈了能随时回来。”当时只觉得这话平常,现在才惊觉,这背后藏着多少父亲对女儿的担忧与不舍。康凯鹏写这些时没有哭天抢地,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把情绪摊开,像把麦穗放在掌心揉搓——麦壳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饱满的麦粒。

    书里写渭北风情时总带着点潮湿的土腥味。《冬日絮语》里那句“月亮悄悄隐去,星星们也默默地避开”,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回老家,凌晨四点被奶奶叫醒去地里捡麦穗。霜重得能听见脚步声在草叶上碎裂的响动,远处的村子还浸在墨色里,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像被风吹乱的星星。我们弯腰捡麦穗时,奶奶的蓝布头巾在风里一飘一飘的,像片随时要飞走的云。她说:“麦穗落在地里,是老天爷给的恩赏。”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恩赏,分明是土地对辛劳者的温柔补偿。

    读到《未经历的往事》时,我忽然想起自己书架上那本落灰的相册。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十岁的我站在麦田里,手里攥着刚摘的麦穗,脸上沾着泥点。照片背面是父亲的字迹:“98年夏,闺女第一次下地。”原来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拾麦穗”——有人用文字,有人用照片,有人用记忆。那些被我们小心收藏的片段,就像散落在生活里的麦粒,单看不起眼,攒多了却能磨出最香的面。

    康凯鹏的文字最妙的地方在于,他从不刻意煽情。写《豆腐黑女》时,只说“她做豆腐时总爱哼秦腔,声音沙哑得像磨盘”;写《铁匠大怪》时,只写“他打铁时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滚,在铁砧上砸出小坑”。可就是这些零散的细节,拼凑出了最鲜活的生活图景。像他写麦穗:“捡起来的不是粮食,是日子里漏下的光。”这话初看觉得矫情,细品却觉得精准——我们谁不是在这漫长的日子里,弯腰捡拾那些被时光遗落的碎片呢?

    深夜合书,指尖还留着渭北的麦香和土腥
    图1: 深夜合书,指尖还留着渭北的麦香和土腥

    电子书翻到最后一页时,屏幕亮得刺眼。我起身倒了杯水,水杯里晃动的倒影让我想起书里那个总在黄昏时蹲在村口的老头。康凯鹏没写他的名字,只说他“每天数着过往的车辆,像在数自己剩下的日子”。现在想来,我们何尝不是这样?在生活的洪流里,一边捡拾麦穗,一边数着被冲走的时光。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我摸了摸书页,那里还留着指尖的温度。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麦穗要趁早捡,不然就被鸟啄了去。”可生活里的麦穗,又有多少是能真正被我们攥在手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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