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留着纸张的毛边感，像摸到外婆织毛衣时掉在沙发缝里的线头。刚才读到《汉塞尔与格莱特》里兄妹俩在森林里捡鹅卵石，那些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小石头，突然让我想起小学教室后墙的玻璃弹珠——那时候我们总把最漂亮的藏进铁皮铅笔盒，以为这样就能永远留住什么。可童话里的石头最后被乌鸦叼走了，现实里的弹珠也早被妈妈卖给收废品的老头，换了两斤鸡蛋。
最难受的是读到《灰姑娘》里继母撕碎她的旧裙子。玻璃鞋在台阶上闪着冷光，可那些被剪刀绞碎的棉布碎片，像极了初中时我藏在书包最底层的日记本。那时候总以为把心事写在带密码锁的本子里就安全，直到某天发现锁扣被撬开，纸页上还留着妈妈翻动时的指印。童话里的灰姑娘有仙女教母变出新裙子，可现实里的我们只能蹲在厕所隔间，用修正液把被撕破的校服袖口一点点粘起来。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打在空调外机上，像谁在敲着生锈的铁皮。
最讽刺的是《青蛙王子》里那个被公主摔在墙上的金球。小时候总觉得公主太任性，现在才明白，当所有人都在说"你欠他一个吻"的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变成青蛙，而是明明不想吻却不得不弯下腰。上周同事聚餐，那个总把"为你好"挂在嘴边的领导，硬要往我碗里夹香菜——我明明对香菜过敏。大家笑着说"领导赏的得吃完"，我盯着碗里绿油油的叶子，突然想起童话里公主摔球时溅起的水花，是不是也带着这种又凉又黏的触感？夜更深了，台灯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像无数个没被说出口的"不愿意"在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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