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这个享乐主义盛行的时代,曹文轩的《青铜葵花》无疑是一股清流,它以独特的视角和深刻的思考,为我们呈现了一个不同于主流的声音。这部作品不仅仅是对苦难与痛苦的简单描述,更是对苦难本质的深刻剖析和对人生价值的重新审视。

苦难,这个看似沉重的话题,在《青铜葵花》中却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它不仅仅是自然的突然袭击、人类野蛮本性的发作,更是个人心灵世界中那些无边无际、无所不在的痛苦与挣扎。从非洲难民的迁徙之路,到东南亚海啸的吞噬生命,再到阿尔卑斯山的大雪崩,以及中国煤矿的瓦斯爆炸,这些灾难无一不在提醒我们:苦难,是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
然而,面对苦难,我们往往选择忘却。今朝有酒今朝醉,先乐呵乐呵再说的享乐主义心态,让我们在面对苦难时显得如此怯懦。这种心态,不仅是对生命缺乏深刻体验与理解的必然选择,更是对苦难价值的忽视。
我们总是为享乐主义寻找借口,在一片“苦啊”的叹息声中,疯狂地追求快乐。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世界沉沦于一派轻飘的、浮泛的欢愉之中。但这样的快乐,真的能抵挡苦难的突然降临吗?它只是一种享乐主义,而非真正的乐观主义。真正的乐观主义,是在深刻认识苦难之后的快乐,那才是一种有质量的快乐。
苦难,其实是成长过程中无法回避的元素。就像美丽的宝石必经熔岩的冶炼与物质的爆炸一样,我们的成长也需要经历苦难的洗礼。然而,当一些孩子因为无法承受苦难而选择轻生时,我们却往往急于从社会、教育制度等方面寻找原因,却忽视了对孩子承受苦难能力的培养。
事实上,任何一个社会、任何一种教育制度都不可能是尽善尽美的。检讨问题,不仅应包括对社会、教育制度的反思,更应包括对孩子对苦难的理解与承受能力的培养的检讨。我们为那些不能承担正常苦难的孩子鸣冤叫屈,却一味地为他们制造快乐的天堂,这真的是对他们好吗?
谈到儿童文学,我们往往认为它是给孩子带来快乐的文学。但十多年前,曹文轩就曾纠正过这个显然不怎么可靠的定义。他说,儿童文学是给孩子带来快感的文学,这里的快感包括喜剧快感,也包括悲剧快感——后者在有些时候甚至比前者还要重要。
安徒生的作品,大部分是悲剧性的,是忧伤的、苦难的、痛苦的,但也是美的。然而,由于一种不可靠的理念传播于整个社会,导致我们对安徒生当下意义的否定,甚至有人要往安徒生的脸上吐口水。这真的是对苦难缺乏认识和对快乐抱有浮浅见解的有力证据。
苦难几乎是永恒的,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苦难。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苦难的历史,而且这个历史还将继续延伸下去。我们需要的是面对苦难时的那种处变不惊的优雅风度,而不是一味地逃避和忘却。

正如罗曼·罗兰所说:“我们应当敢于正视痛苦,尊敬痛苦!欢乐固然值得赞颂,痛苦又何尝不值得赞颂!”欢乐与痛苦,是人生的两位姊妹,她们锻炼人类开展伟大的心魂,是力、是生、是神。凡是不能兼爱欢乐与痛苦的人,便是既不爱欢乐,亦不爱痛苦。而《青铜葵花》要告诉孩子们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