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读《小猴子下山》，总被那串“玉米-桃子-西瓜-兔子”的链条逗得前仰后合。小猴攥着玉米看见桃子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像极了五岁那年我在玩具店门口，攥着妈妈刚买的布娃娃，又盯着橱窗里的遥控汽车挪不动脚。那时候觉得小猴真傻，怎么不懂“知足常乐”呢？直到上周整理书柜，翻出二十年前那本泛黄的连环画，突然发现小猴的背影和我重叠了——上周刚换了新手机，转头又在直播间抢了套限量版书签，快递箱堆在墙角还没拆，眼睛又盯上了朋友晒的新款耳机。
最戳我的是小猴扔西瓜追兔子的那个瞬间。记得去年冬天，我同时报了油画班和吉他课，每周三晚上油画笔还没晾干，周五又抱着吉他往教室跑。老师说我色彩感好，建议专攻绘画；吉他老师却夸我节奏感强，劝我别放弃。我像小猴似的，左手攥着调色盘，右手抱着吉他盒，在两个教室之间来回奔波。直到有天下着雪，我抱着湿漉漉的画具和冰凉的吉他站在路口，突然明白小猴当时的心情——不是贪心，是太害怕错过任何一种可能。后来我退了吉他课，现在画布上的向日葵开得正艳，偶尔想起那把落灰的吉他，倒也不觉得遗憾了。
故事结尾小猴空着手回家，我原以为这会是个“教训”，可重读时却品出不一样的滋味。上周带侄女去动物园，她趴在猴山栏杆上看了半天，突然扭头问我：“小猴子为什么不在山上摘果子，非要下山呀？”我愣住了。是啊，如果小猴一直待在山上，可能永远不知道桃子的甜、西瓜的脆、兔子的软。那些被它扔掉的东西，何尝不是它探索世界的脚印？就像我大学时放弃保研去创业，虽然最后没成功，但那段在写字楼里熬夜改方案、在街头发传单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竟比任何奖状都鲜活。空着手回家的小猴，或许正带着满口袋的故事，准备讲给山上的伙伴们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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