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完《城南旧事》，合上书那刻，窗外的蝉鸣正巧响成一片。恍惚间觉得，英子就坐在老槐树下，晃着脚丫，给我讲她那些稀奇古怪又透着点酸涩的故事。你说这书神奇不神奇？明明隔着快一个世纪的光景，那些胡同里的烟火气，却像刚出炉的芝麻酱烧饼，热乎乎地往鼻尖钻。
记得英子蹲在骆驼队前学骆驼嚼草的样子吗？我小时候也干过类似的傻事。那年冬天，巷口来了个卖糖画的老人，他舀糖浆的铜勺在石板上转啊转，画出的凤凰翅膀能抖出光来。我蹲在摊前看了整下午，最后老人笑眯眯地递给我半块没画完的糖饼，说“小丫头，拿回去慢慢舔”。现在想来，那糖饼的甜味早忘了，可蹲在寒风里呵着白气的模样，倒和英子数骆驼毛时的小模样重叠了。
书里最戳我的，是英子给妞儿和秀贞送行那段。两个苦命人裹着蓝布褂子，在雨夜里跌跌撞撞奔向火车站。英子举着油纸伞追，伞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她急得直跺脚：“你们等等我呀！”可火车还是“呜呜”着开走了，只留下她站在铁轨边，裤脚沾满泥水。读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初三那年，最好的朋友突然转学。她走那天，我抱着她送的玻璃弹珠在教室后门哭，班主任说“别难过，人生总要分别”，可那时的我哪懂这些？就像英子不明白，为什么大人总说“长大了你就懂了”。
不过要说最妙的，还得是英子爸病重那段。她蹲在病房外，听见爸爸对妈妈说“别让英子知道”，又看见妈妈偷偷抹眼泪。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每天更早起床，给爸爸熬小米粥。这让我想起去年爷爷住院，我学着给他削苹果，结果把果肉削得只剩薄薄一层，爷爷却吃得干干净净，说“我孙女削的，比蜂蜜还甜”。原来成长这东西，从来不是突然开窍的，是那些说不出口的疼，慢慢把心磨出了茧子。
合上书时，窗外的蝉鸣还在叫。我摸了摸书脊，纸页已经有些泛黄，像极了英子家那扇掉漆的木门。突然明白，所谓告别童年，大概就是不再追着问“为什么”，而是学会在雨里给没带伞的人撑半把；是明白有些离别没有答案，却依然愿意相信，那些消失在铁轨尽头的人，会在某个春天带着柳絮回来。就像英子最后说的：“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又来了，骆驼队又来了，但是童年却一去不还。”可那又怎样呢？我们不都在跌跌撞撞中，把回忆酿成了酒吗？
对了，如果你也读过这本书，一定要告诉我——你印象最深的，是英子数骆驼毛时的傻气，还是她蹲在病房外的沉默？或者，是某个像城南胡同里飘着的糖炒栗子香，突然让你想起的，自己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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