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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翻完这些旧事,突然想起那些没读完的书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那些被翻旧的边角像极了学生时代教室后排的墙皮,剥落着,却总舍不得扔。2006年的上海师大,李申教授的博士论文还躺在文档里,而我的书架上,那本《道教洞天福地》的扉页早没了签名,只剩一道浅浅的折痕,像谁偷偷擦掉的眼泪。

    深夜翻完这些旧事,突然想起那些没读完的书
    图1: 深夜翻完这些旧事,突然想起那些没读完的书

    记得第一次见李教授是在哲学系的走廊。他抱着一摞书从楼梯转角上来,眼镜滑到鼻尖,袖口沾着粉笔灰。那天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说话时总爱用手指敲桌面,像在给某个无形的节奏打拍子。“看书要快,但要想慢。”他总这么说,可当时的我哪懂?只觉得这老头怪得很——明明自己写书比论文还快,却总催我们“多读几遍《论语》”。后来才明白,他说的“快”是吞下整片海的力气,“慢”是蹲在岸边数沙子的耐心。可那时候的我,连《孟子》都只读过一遍,连“揠苗助长”的寓言都没悟透,就急着往新疆跑,像只没学会飞的鸟,扑棱着翅膀就往天上撞。

    最清楚的是那本《中国哲学史文献学》。在图书馆翻到它时,书脊已经裂了,内页泛着潮黄。李教授的字迹藏在脚注里,像老式信笺上的小楷,一笔一画都压着分寸。他说自己“数亿字史料看过好几遍”,我盯着这句话发了半小时呆——原来有人真的能把知识嚼碎了,再一点点吐成丝,织成一张网。而我呢?读《论语》两遍就敢写论文,读《老子》三章就急着下结论,连“上善若水”都没品出滋味,就急着往论文里塞。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多像个饿极了的孩子,抓到块馒头就往嘴里塞,连渣子都舍不得吐,却忘了问问自己:这馒头是麦子做的,还是稻子?是新磨的,还是陈年的?

    深夜翻完这些旧事,突然想起那些没读完的书
    图2: 深夜翻完这些旧事,突然想起那些没读完的书

    离开上海那天,我往行李箱里塞了本《孟子》。书页间夹着张哲学系的课表,墨迹早被汗渍晕开了,只能勉强认出“李申”两个字。火车开动时,窗外的梧桐树刷刷往后退,像极了李教授上课时挥动的粉笔。他总说“哲学是活的”,可那时的我哪懂?只觉得那些抽象的概念像天上的云,飘着,抓不住。直到在新疆的教室里,看着学生们瞪着懵懂的眼睛问我“什么是‘中庸’”,我才突然慌了——原来那些我以为“懂了”的东西,根本没真正进过脑子。就像李教授说的“一目十行”,我倒是读得快,可读进去的,又有多少?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那本《道教洞天福地》。书页间掉出张照片,是2006年国际儒联会议的合影。李教授站在任继愈先生旁边,笑得像个孩子,眼镜滑到鼻尖,袖口还是沾着粉笔灰。照片背面有行小字:“给XX同学,2006.8.15”——那是我离开上师大后的第二个月。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会走,却什么都没说。就像他总说“读书要慢”,却从没拦过我往新疆跑的脚步;就像他总说“哲学是活的”,却从没告诉我,活着的哲学,到底该怎么活。

    深夜翻完这些旧事,突然想起那些没读完的书
    图3: 深夜翻完这些旧事,突然想起那些没读完的书

    现在的我,书架上堆着没读完的书,抽屉里塞着没写完的论文,手机里存着李教授的讲座视频,却再没勇气点开。那些没问出口的问题,那些没读懂的句子,那些没悟透的道理,像散落在时光里的珠子,捡不起,也串不成串。深夜翻完这些旧事,突然想起李教授常说的那句话:“看书要快,但要想慢。”可现在的我,连“快”都做不到——翻两页书就犯困,写三行字就分心,连“揠苗助长”的寓言,都要查百度才能记全。原来最遗憾的,不是没读完那些书,而是没在该慢的时候慢下来,没在该问的时候问出口,没在该懂的时候,真正懂。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漏进来,照在书页上。那本《孟子》还摊在桌上,第23页的折角还留着,像谁偷偷留下的记号。我突然有点慌——如果现在重新翻开它,还能读懂那些字吗?还能品出“浩然之气”的味道吗?还是说,我已经成了那个“揠苗助长”的人,急着往前跑,却忘了回头看看,自己到底丢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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