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折痕，像被谁轻轻掐了一下。窗外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板上，像条褪了色的红毯。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总爱用报纸包着刚出炉的烧饼，油渍在报纸上洇开，字迹模糊成一片，可那香味却能钻进每个缝隙里。
书里写的是“中国梦”，可读着读着，我总想起老家后院那棵老槐树。春天的时候，树杈上会挂满白花，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场不会停的雪。那时候，爷爷总说：“等树长大了，就能给咱家遮风挡雨了。”现在树还在，可爷爷已经不在了。他的中国梦，大概就是让我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不用像他那样，一辈子守着那几亩薄田。
书里有个故事，讲的是一群年轻人去西部支教。他们带着课本和梦想，翻山越岭，把知识种进孩子们的心里。我读到那里，突然想起自己高中时的班主任。她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讲起课来声音洪亮，仿佛能把整个教室都点亮。有次我逃课去网吧，被她逮个正着。她没骂我，只是站在我面前，静静地说：“你现在的选择，会影响你以后能看见什么样的风景。”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责任”。
中国梦，听起来很大，可拆开了看，不就是每个人的小梦想吗？我爸的梦想是能把家里的果园扩大，让我妈不用再那么辛苦；我妈的梦想是我能考上好大学，找个稳定的工作；我的梦想……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能写点让人记住的文字，哪怕只有一个人读到，觉得“嗯，这写得还不错”，就够了。
书里有个段落写得很轻，却让我心里一紧：“我们都在追梦，可有时候，梦追着追着，就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我合上书，盯着台灯的光晕发呆。是啊，我们总是忙着往前跑，生怕落后，可跑着跑着，是不是也弄丢了一些东西？比如小时候那种纯粹的快乐，比如对世界的好奇，比如对身边人的在意。
前几天，我路过小学门口，看见一群孩子排着队买烤肠。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动画片，手里攥着零花钱，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买一根五毛钱的冰棍，能攒一个星期的零花钱。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一根冰棍，一场游戏，就能让一整天都变得闪闪发光。可现在，我们有了更多的选择，却好像更难快乐了。
书里还提到“传承”。爷爷没读过多少书，可他教会了我怎么种地，怎么观察天气，怎么在困难面前不低头。我爸没上过大学，可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什么是努力，什么是坚持。我呢？我能给下一代留下什么？是书里的知识，还是生活中的智慧？或者，只是让他们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在某个夜晚，为了一个小小的梦想，认真地写过这些文字。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帘哗哗作响。我起身去关窗户，发现月亮已经爬到了半空中，清冷的光洒在书页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霜。我忽然明白，中国梦不是遥不可及的星辰，而是我们每个人脚下的路。它可能崎岖，可能泥泞，但只要我们一步一步地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可有时候，我也会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梦想太遥远，害怕在追梦的路上，弄丢了最初的自己。就像书里那个支教的年轻人，他去了西部，可后来呢？他是不是也曾在某个夜晚，望着陌生的星空，问自己：“这一切，值得吗？”
我回到书桌前，重新翻开书，想找到那个答案。可翻了几页，又合上了。答案或许不在书里，而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就像爷爷的老槐树，它不会说话，可每到春天，依然会开出满树的白花，无声地告诉所有人：我还在，我一直都在。
台灯的光晕渐渐暗了下来，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书还摊在桌上，书页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在诉说着什么。我伸手轻轻合上它，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当我们的中国梦终于实现的那天，我们还会记得，自己曾经为什么出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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