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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合上书,那片菜园子竟在我心里生了根

    指尖还残留着油墨的凉,像摸过刚从地里摘的黄瓜,表皮浮着层细小的绒毛。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雨天总爱趴在窗台看后院的菜畦——那些被雨水泡得发亮的叶子,总让我想起她布满老茧的手掌。

    郑允波写千穗谷那段,我反复读了三遍。他说“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像老人弯腰时垂落的裤腰带”,这比喻太狠了。我奶奶也有条这样的蓝布裤腰带,夏天系在灰布衫外面,弯腰给豆角架搭绳时,腰带就会跟着晃啊晃的。去年清明回去扫墓,在老屋抽屉里翻到那条腰带,已经褪成月白色,线头松松散散地耷拉着,像被岁月啃过的玉米须。

    书里写“晨露未晞时去摘菜,叶尖的水珠会顺着指缝流进袖口”。我小时候最讨厌这活儿,凉丝丝的水珠总顺着胳膊肘往里钻,痒得人直缩脖子。可奶奶总说“露水菜甜”,现在想来,她大概是把对土地的眷恋都揉进了这些琐碎的讲究里。就像她总把第一把新摘的空心菜塞给我,说“小孩吃了长个儿”,自己却留着那些被虫咬过的叶子。

    最戳我的是那句“父亲蹲在菜畦边抽烟,烟圈儿混着青草味飘进暮色里”。我爷爷也这样,傍晚给茄子浇水时总要抽袋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他盯着那些菜苗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孩子。直到前年帮他整理遗物,在樟木箱底发现个铁皮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布包——每个都标着年份和作物名,是他攒了二十年的菜种子。

    雨声忽然大了。我起身去关窗,发现手背上有道水痕,不知是雨水溅进来的,还是自己抹眼睛时带上的。书里说“菜园子是活的地图,记着每场雨的来路”,可现在老家的院子早盖了新房,那些菜畦的位置,现在停着爸爸的电动车。上个月视频时,妈妈指着摄像头说“这儿原来是你爷爷种的丝瓜架”,话没说完就转头去厨房了,镜头晃过她鬓角的白发,亮得刺眼。

    郑允波写千穗谷“开花了也不张扬,细碎的白穗子藏在绿叶里”。这让我想起奶奶的蓝布衫,她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可袖口绣着朵小小的石榴花。有次我问她为什么绣这个,她说“图个吉利”。现在才明白,那些藏在褶皱里的细节,都是她对抗时光的小把戏。就像她总把新收的芝麻晒在屋檐下,说“晒透了才香”,可晒着晒着,人就走了。

    书里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作者说“给黄瓜搭架时,竹竿要斜着插,这样结的瓜才直”。我忽然想起爷爷教我绑番茄秧,非让我用红布条系在竹竿顶端。“红色醒目,风一吹,秧子就知道该往上长了。”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雨后的菜叶。现在想来,那些关于土地的学问,大概都是老人们和岁月讨价还价的筹码。

    窗外的雨小了,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我摸了摸书页边缘,那里还留着刚才翻动时的折痕。郑允波写“菜园子是会呼吸的,你听,泥土裂开的声音像在笑”,可我现在听到的,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上个月路过老宅,看见墙根那株野生的薄荷,叶子蔫巴巴的,像被抽走了魂魄。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随着人的离开而枯萎。

    深夜合上书,那片菜园子竟在我心里生了根
    图1: 深夜合上书,那片菜园子竟在我心里生了根

    合上书时,发现封底有行小字:“土地不会辜负每一个弯腰的人”。我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手里还攥着把香菜种子。她说要种在坟边,这样“来年清明,你们就有新鲜的吃了”。当时觉得她糊涂了,现在才懂,那是她最后的浪漫——把对生活的念想,都埋进土里,等着春天来认领。

    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书页上的“千穗谷”三个字上。我忽然想知道,那些被作者精心照料的作物,最后都去了哪里?是成了餐桌上的热汤,还是像奶奶的蓝布衫一样,被收进箱子底,等着某个雨夜,突然被人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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