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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翻完这些故事,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本旧书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突然摸到床头柜上那层薄灰——原来这本《撒哈拉的故事》在抽屉里躺了三年,连书脊都晒褪了色。刚才看政务人员写的读书笔记,说"阅读像在黑暗里擦亮火柴",可我的火柴早被风吹灭了,只剩下半截烧焦的木棍。

    记得买书那天是立夏,地铁站口的梧桐絮飘得人睁不开眼。三毛写荷西送她骆驼头骨当结婚礼物,我站在书店角落笑出声,惊得旁边翻《百年孤独》的老先生抬头瞪我。现在想来,那会儿多傻啊,居然相信沙漠里真有穿波西米亚裙的姑娘,用棺材板做家具,拿香菜炒蛋吃。

    后来书跟着我搬了四次家。第一次从出租屋搬到公寓,书页里夹的撒哈拉沙粒簌簌往下掉,在木地板上滚成细小的金珠子;第二次结婚时塞进行李箱,和婚纱头纱缠在一起,扯开时发现第137页被压出深深的折痕;第三次离婚收拾东西,它躺在纸箱最底层,书签还是当年那片干枯的橄榄叶,脆得轻轻一碰就碎成齑粉。

    政务文章里说"阅读让人学会与孤独和解",可我的孤独总带着铁锈味。上周加班到凌晨三点,办公室空调坏了,汗水把衬衫黏在背上,像块发霉的抹布。翻手机相册看到三毛在沙漠里骑自行车的照片,她扬起的纱巾被风灌满,我突然想起自己二十岁时的梦想——要去撒哈拉骑骆驼,要在星空下写诗,要像她那样把荒芜过成诗行。

    现在呢?现在我的书架上摆着《公文写作规范》《职场沟通技巧》,那些彩页旅行杂志早被收进阁楼。昨天女儿翻出我年轻时的日记本,指着"要当流浪作家"那页问:"妈妈你后来为什么没去?"我盯着她睫毛上沾的饼干渣,喉咙像被沙粒堵住,最后只说:"因为沙漠里没有Wi-Fi啊。"

    其实最疼的不是放弃梦想,是发现早就记不清当初为什么出发。就像那本《撒哈拉的故事》,我明明看过三遍,现在却只记得荷西送头骨的情节,其他章节都模糊成一片沙雾。政务人员写"阅读是心灵的避难所",可我的避难所早被现实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根生锈的钢筋戳在记忆里。

    上个月同学聚会,当年最不起眼的小静成了儿童文学作家。她举着红酒杯说:"我到现在还保持着睡前读书的习惯。"我低头看自己指甲缝里的打印机碳粉,突然想起大三那年,我们挤在六人宿舍里,她捧着《雨季不再来》哭得枕头都湿了,而我正为要不要去新疆支教和男友吵架。

    现在男友变成了前夫,新疆支教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只有小静还在读书。她的朋友圈总是晒出泛黄的书页,配文是"今天读到三毛说'生命,在这样的救赎下,以尊严的姿态延伸'"。我点赞时手抖了一下,不小心点进她相册,看见她女儿趴在书桌上画骆驼,蜡笔颜色晕染开,像极了当年我贴在宿舍墙上的明信片。

    凌晨两点十七分,窗外的流浪猫又在叫春。我摸黑起身倒水,踢到了脚边的塑料收纳箱。蹲下身时,那本《撒哈拉的故事》从箱缝里滑出来,书页哗啦啦翻到《死果》那章。三毛写自己被诅咒的项链勒得喘不过气,我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原来有些遗憾不是钝痛,是细小的针,平时感觉不到,却在某个深夜突然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女儿明天要交读书笔记,刚才还缠着我讲睡前故事。我翻开她那本注音版《三毛流浪记》,看见她用蜡笔在"三毛饿肚子"那页画了个大大的汉堡。合上书时,发现封底印着三毛的话:"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泪把手机屏幕洇出模糊的光斑。

    深夜翻完这些故事,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本旧书
    图1: 深夜翻完这些故事,突然想起抽屉里那本旧书

    窗外的猫还在叫,像婴儿的哭声。我摸到枕边的眼罩,突然想起三毛在沙漠里用棺材板做书桌,用轮胎当沙发。而我的书桌是宜家最便宜的款式,沙发缝里塞着女儿掉落的乳牙。原来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荒芜,只是有人选择诗,有人选择柴米油盐。

    手机屏幕亮起,是政务公众号推的新文章,标题是《在文字里寻找光》。我盯着那个"光"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反扣在床头。黑暗中,听见女儿在隔壁房间翻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极了三毛描述的撒哈拉夜风穿过帐篷的声响。

    那些被我们放弃的、遗忘的、弄丢的,最后都去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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