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九点,女儿突然抱着枕头钻进我被窝,小手攥着本皱巴巴的绘本。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正好照在封面上那只举着火把的狐狸。她把书往我怀里一塞,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妈妈,再讲一遍狐狸先生的森林晚会好不好?"
这样的场景每周都要上演三四次。起初我以为她只是喜欢重复听故事,直到有天发现她蹲在地板上,用蜡笔在旧报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蘑菇屋。那些圆顶小房子错落有致,每扇窗户都点着橘色的小灯——正是绘本里森林晚会的场景。原来那些被我匆匆带过的细节,早就在她心里生了根。

记得第一次读《大卫不可以》时,女儿盯着大卫打翻的颜料罐直乐。当读到大卫躲在被子里哭,她突然伸出小手摸我的脸:"妈妈,大卫现在很难过对不对?"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绘本里的色彩与线条,比任何说教都更早教会她识别情绪。现在她看《爷爷变成了幽灵》,会抱着我说"艾斯本想爷爷了";翻到《活了一百万次的猫》,又会歪着脑袋问:"虎斑猫最后为什么不想再活了呢?"
最让我惊喜的是去年冬天。有天接她放学,她突然指着路边积雪说:"妈妈你看,雪像不像《十四只老鼠大搬家》里盖的冰屋?"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枯枝上的积雪确实堆成了小小的穹顶。那天我们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回家,她一路都在讲老鼠们怎么用松果当门铃,怎么用枫糖浆粘窗户。原来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想象,早就悄悄教会她观察世界的角度。
现在女儿的书架上摆着几十本绘本,从《好饿的毛毛虫》到《野兽国》。有些书页已经卷边,有些贴着她自己画的贴纸。有次她爸爸逗她:"这些书都是给小宝宝看的。"她立刻叉着腰反驳:"才不是呢!《市场街最后一站》里的小杰,他奶奶说'有时候你得闭上眼睛,才能看见最美丽的东西',这多有意思啊!"看着她认真辩解的模样,我突然明白,这些薄薄的书本里,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辽阔的世界。
昨晚睡前,女儿又翻出那本狐狸绘本。这次她主动指着画面说:"妈妈你看,狐狸先生的尾巴尖在发光。"我凑近细看,月光下的狐狸尾巴确实泛着淡淡的金边。原来不是所有答案都藏在文字里,有时候最动人的发现,往往藏在孩子指着画面的手指尖,藏在他们突然睁大的眼睛里,藏在那些我们差点匆匆翻过的角落。

合上绘本时,女儿突然说:"妈妈,等我长大了,也要画这样的书。"我亲亲她的额头,想起龙应台说的"父母是有有效期的"。或许绘本的意义,不在于教会孩子多少知识,而在于在那些共读的夜晚,我们共同守护着一份珍贵的想象力——就像守护着月光下狐狸尾巴上那抹会发光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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