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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合书,指尖还留着麦穗的扎手感与灶糖的甜

    合上手机屏幕时,指尖突然有点发麻,像是刚摸过麦芒,又像是被灶糖粘住了——张洁那篇《拣麦穗》里的画面,突然就钻进了被窝里。

    小时候在乡下,我也跟着表姐们去田埂捡麦穗。那时候的太阳毒得很,麦芒扎在胳膊上,红一道白一道的,像被谁用指甲掐出来的。我们蹲在垄沟里,撅着屁股扒拉,捡满一篮子就跑去供销社换糖吃。现在想想,那糖块硬得能硌掉牙,可当时觉得甜得能化开整个夏天。

    张洁写她小时候说要“嫁卖灶糖的老汉”,我读到这儿突然笑出声。记得我七岁那年,隔壁村来了个卖麦芽糖的老头,驼着背,挑着两个竹筐,走起路来“吱呀吱呀”响。我蹲在巷口看他切糖,他突然递给我一块,说:“丫头,嫁给我吧,天天有糖吃。”我吓得转身就跑,糖块掉在泥地上,沾了灰也没敢捡。

    现在想来,那老头大概和张洁笔下的“卖灶糖老汉”一样,脸上堆着褶子,眼睛却亮得像刚出锅的糖稀。他们总爱逗小孩,说的话半真半假,可小孩却当了真。张洁说“我要天天吃灶糖哩”,我当年大概也说过“我要天天吃麦芽糖”——现在想想,那时的我们,哪懂什么嫁人,不过是馋那口甜罢了。

    深夜合书,指尖还留着麦穗的扎手感与灶糖的甜
    图1: 深夜合书,指尖还留着麦穗的扎手感与灶糖的甜

    书里写二姨她们笑“像一群鸭子嘎嘎叫”,我眼前立刻浮现出村口老槐树下的场景。夏天傍晚,女人们端着碗蹲在树下吃饭,小孩们围着疯跑。谁家孩子说了句傻话,立刻引来一阵哄笑,笑声撞在树干上,震得叶子簌簌落。那时候的笑声是敞亮的,不藏着掖着,不像现在,连笑都要先掂量三分。

    最戳我的是张洁和老汉的对话。“你等我长大嘛!”“不等你长大,我就死啦。”读到这儿,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回老家,在巷口遇见卖糖画的老王头。他坐在小马扎上,手抖得厉害,画只蝴蝶能抖出八条腿。我问他怎么还出来摆摊,他说:“不摆咋办?孙子要上大学,得攒钱。”我买了只糖蝴蝶,他非要再塞我一只,说:“丫头,当年你总蹲在我摊前看,现在长大了,不馋了吧?”

    我拿着糖蝴蝶往家走,突然想起张洁说的“那些皱纹,给他的脸上增添了许多慈祥的笑意”。老王头的皱纹里,大概也藏着这样的笑吧?只是他的笑里,多了几分疲惫,少了几分天真。我们都在长大,那些逗我们笑的人,却在悄悄变老。

    深夜合书,指尖还留着麦穗的扎手感与灶糖的甜
    图2: 深夜合书,指尖还留着麦穗的扎手感与灶糖的甜

    书里还有个细节让我反复琢磨:女孩们捡麦穗攒嫁妆,可“谁也没和谁合计过,谁也没和谁商量过”。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和表姐们一起捡麦穗,我们各自攥着自己的小篮子,谁也不让谁多捡一粒。可要是谁被麦芒扎哭了,其他人又会凑过去,把自己捡的麦穗分她几根。小孩的世界就是这样,既计较又大方,既自私又善良。

    现在想想,那些捡麦穗的日子,大概是我们最早对“未来”的想象吧?虽然模糊,虽然天真,可那里面藏着最纯粹的期待——期待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花布衫,期待有一双不露脚趾头的鞋,期待……嫁给一个能天天给自己买糖吃的人。

    可长大后才发现,生活哪有什么甜甜的灶糖?更多的是麦芒扎手的疼,是供销社里永远不够换的工分,是二姨她们“嘎嘎”笑过后,留在心里的那点说不出的酸涩。张洁写“等到出嫁的那一天,她们全会把这些东西,装进自己新娘的包裹里”,可那些包裹里,真的装得下所有期待吗?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我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糖罐——里面是昨天从超市买的水果糖,包装纸亮得刺眼。咬开一颗,甜得发腻,却再也吃不出当年麦芽糖的那种纯粹。或许,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糖本身,而是那个能为一口甜而蹲在田埂上捡半天麦穗的自己吧?

    卖灶糖的老汉最后怎么样了?张洁没说。我只知道,那个递给我麦芽糖的老头,第二年就没再来我们村。有人说他回老家养老了,有人说他去世了。不管怎样,他再也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像那些捡麦穗的夏天,再也回不去了。

    雨声更密了,我蜷在被窝里,忽然有点想哭。不是为老汉,不是为张洁,也不是为那个蹲在田埂上的小女孩——只是为那些再也捡不回来的麦穗,和再也吃不到的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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