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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完吴伯箫的菜园小记,突然想起奶奶家那片荒废的地

    指尖在屏幕上划到那句“泉水清冽,不浇菜也可以洗头”,忽然觉得后颈泛起一阵凉意——像是小时候蹲在井边看大人打水,井壁的青苔蹭过皮肤的触感,又湿又痒,带着点说不出的清苦。

    吴伯箫写菜园,倒像在写一首不押韵的诗。他写桃杏花谢了结水杏毛桃,写波斯菊“密密丛丛地长满了向阳的山坡”,写石窠里的泉水“一清到底,不溢不流”,连韭菜畦都成了“宿根”的隐喻。我读着读着,突然想起奶奶家后院那片荒了十几年的地——那里曾经也有过菜畦,有井,有夏天傍晚飘着的夜来香,可现在只剩半截歪斜的竹篱笆,被野草缠得严严实实。

    小时候最烦跟着奶奶去菜园。她总让我拎个竹篮,蹲在垄边摘豆角,说“豆角要挑饱满的,太老的太嫩都不行”。我蹲一会儿就腿麻,偷偷把没长成的豆角塞进篮底,被她发现就敲我脑门:“小崽子,这能吃吗?”现在想想,她敲我的力道其实很轻,像在拍一只熟睡的猫。可那时候只觉得烦,觉得她唠叨,觉得为什么别人家小孩都能在巷口疯跑,我却要蹲在菜地里数蚂蚁。

    菜园里最有趣的是那口井。井不深,井口用青石板盖着,只留个拳头大的洞。夏天热得慌,奶奶会舀一瓢井水给我喝,凉得牙根发酸。我总想扒着井沿往里看,她就不让,说“掉下去就成水鬼了”。后来有次趁她不注意,我偷偷掀开石板——井里黑黢黢的,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像有人在下边敲小鼓。我吓得赶紧盖上石板,转身就跑,结果撞上她举着竹竿追来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笑。

    读完吴伯箫的菜园小记,突然想起奶奶家那片荒废的地
    图1: 读完吴伯箫的菜园小记,突然想起奶奶家那片荒废的地

    吴伯箫写“机关、学校、部队里吃的蔬菜差不多都能自给”,我倒想起奶奶的菜园从来没“自给”过。她总把摘好的菜分成几堆,让爷爷给东家送一把,给西家送一把,自己只留够炒一盘的。爷爷说“你留点自己吃啊”,她就瞪眼:“咱家又不缺,人家刚搬来,连个菜畦都没有。”那时候我不懂,觉得她傻,现在才明白,她是在用菜园子织一张看不见的网,把邻里都兜在里边。

    后来我上初中,住校,很少再回菜园。有次暑假回去,发现菜畦全荒了,长满了野苋菜和狗尾巴草。奶奶说“老了,种不动了”,爷爷在旁边补一句:“你奶奶现在连锄头都拎不动。”我蹲在井边,看井水倒映着天上的云,突然发现,原来那口井早就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干的,没人跟我说过。

    再后来,奶奶去世,爷爷搬去城里住,那片地彻底荒了。去年回去,看见邻居在围墙外种了排月季,红艳艳的,开得热闹。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想起吴伯箫写波斯菊“一层一层,散发着浓郁的异香”,可奶奶的菜园里,最香的是夜来香——那种花只在晚上开,白得像雪,香得像蜜,小时候我总摘了别在耳朵上,被奶奶骂“糟蹋东西”。

    读完吴伯箫的菜园小记,突然想起奶奶家那片荒废的地
    图2: 读完吴伯箫的菜园小记,突然想起奶奶家那片荒废的地

    现在想想,那些被骂的日子,其实挺珍贵的。那时候总觉得日子长,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可等真的“以后”来了,才发现,有些东西早就随着菜园的荒废,一起消失了。比如奶奶敲我脑门的手,比如井里滴水的声音,比如夏天傍晚飘着的夜来香,比如她蹲在垄边摘豆角时,后颈上沾着的一粒土。

    吴伯箫写“水用了还有,用了还有,不用就总是满着”,可奶奶的井早就干了。现在每次回老家,我都绕着那片荒地走——不是为了看什么,就是觉得,那里曾经有过一个菜园,有过一个总把菜分给别人的奶奶,有过一个被野草缠住的夏天。而这些,大概就是“遗憾”最真实的样子吧——不是大哭大闹,不是撕心裂肺,就是站在荒地边,突然想起某个细节,然后鼻子一酸,却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读完吴伯箫的菜园小记,突然想起奶奶家那片荒废的地
    图3: 读完吴伯箫的菜园小记,突然想起奶奶家那片荒废的地

    不知道那片荒地,现在算不算“十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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