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书页时，窗外的风正撞在玻璃上，发出闷闷的“哐当”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脊，突然想起上周在地铁里，被挤在车门边的那个瞬间——身后是推搡的人群，面前是即将关闭的车门，明明知道再退半步就能避开，可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只能梗着脖子等那扇门“哐”地弹开。就像孙悟空第一次借扇，明知道铁扇公主不会轻易给，偏要梗着脖子往前闯，结果被扇得直飞出五万里，落在小须弥山上，连灵吉菩萨都看不下去了，递给他定风丹。原来最倔的人，往往最先尝到苦头。
第二次借扇时，孙悟空变了牛魔王模样。我坐在台灯下，盯着那行“变作个蟭蟟虫儿，从门缝里钻将进去”，突然笑出声。小时候总觉得“骗人”是件很酷的事，像动画片里那些聪明的主角，三言两语就能把坏人耍得团团转。可现在才懂，孙悟空变牛魔王时，心里该有多慌——他得记着牛魔王爱穿什么颜色的袍子，爱说什么样的话，连走路的姿势都要学得像。就像上周加班到凌晨，领导突然发消息问“项目进度”，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最后回了句“正在收尾”。其实连PPT的第一页都没做完，可那一刻，我变成了自己的“牛魔王”，用谎言给自己筑了道墙。原来最会骗人的，往往是那些最害怕被看穿的人。
第三次借扇，孙悟空终于硬抢了。他举着芭蕉扇，扇得火焰山火势渐弱，可铁扇公主却躲在洞府里哭。我翻到这一页时，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邻居家两口子吵架。男人摔门而出，女人站在阳台上喊：“你走了就别回来！”可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她蹲在楼道里，把男人落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孙悟空抢扇时，心里该有多矛盾——他知道铁扇公主恨他，可他也知道，只有灭了火焰山的火，百姓才能过安生日子。就像我们有时候明明知道“硬来”会伤人，可除了硬来，似乎没有别的办法。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不过是咬着牙，选一条不那么坏的路，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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