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周宏艳的《致父亲》,窗外的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父亲用竹尺敲我手心的节奏。那时候总觉得父亲的手是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如今才明白,那双手里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温柔。
记得初中那年,我偷偷拿了同桌的橡皮,被老师发现后叫了家长。父亲站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得像块生锈的铁板。他当着老师的面,扬起手要打我,却在落下的瞬间变成了轻轻拍在我肩上。那一刻我哭得更凶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掌心里传来的温度,烫得我眼眶发酸。后来父亲带我去小卖部买了块新橡皮,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掌心的茧子磨得我手背发痒。
书里写父亲"用沉默编织成网",这让我突然想起高考前那个闷热的夜晚。我趴在书桌上做模拟卷,电风扇吱呀呀转着,汗珠顺着脊梁往下淌。父亲悄悄推门进来,把切好的西瓜放在我手边,又轻轻把风扇往我这边转了转。我抬头看他,他正盯着我的草稿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我以为他要说我字写得潦草,没想到他只是指了指一道错题:"这题再想想。"那语气轻得像片羽毛,却在我心里砸出好大的涟漪。
最让我鼻子发酸的是书里那句"父亲的爱像老茶,要等凉了才能品出回甘"。去年冬天我生病住院,父亲每天天不亮就骑车去医院送饭。有天下雪,他到病房时棉袄上全是雪,饭盒却捂在怀里还热着。我埋怨他不用这么辛苦,他只是搓着冻红的手说:"你妈熬的鸡汤,趁热喝。"后来护士告诉我,父亲为了赶在早高峰前到医院,五点就出门了,路上还摔了一跤。可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就像小时候我学骑自行车摔破膝盖,他一边给我涂红药水一边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自己却偷偷把自行车链条上了油。
现在每次回家,都能看见父亲在阳台上侍弄他的那几盆兰花。他总说"养花和养孩子一样,不能太宠也不能不管"。有时候我逗他:"那您以前打我算宠还是算不管?"他就笑着用烟斗敲我脑袋:"那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打也打不动了。"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我突然发现,那个曾经能把我举过头顶的父亲,现在连弯腰系鞋带都要扶着膝盖。
合上书页,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给书页镀上一层银边。我想,父亲的爱大概就是这样吧——像月光,不耀眼却永远都在;像春雨,不喧哗却润物无声。那些曾经以为的"伤害",原来都是他笨拙的表达;那些没说出口的"我爱你",都藏在了一个个转身的背影里。
明天就是父亲节了,我决定不送那些华而不实的礼物。我要像小时候他教我写字那样,拉着他的手,慢慢走,慢慢聊。毕竟,有些话,要趁还来得及的时候说;有些爱,要趁还握得住的时候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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