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阳台晾衣服,风掀起衣角,凉得像谁的手指轻轻碰了下后颈。那会儿总觉得阳台小得可怜,晾两件厚外套就转不开身,可现在读着这段“空中楼阁”的文字,倒觉得二层的高度刚刚好——不高到让人心慌,也不低到被楼下的人声淹没,像悬在半空的一口茶,温温的,不烫嘴。
作者说“把自己想象成住在树冠上的鸟”,我忽然笑了。前阵子在小区楼下捡到根掉落的树枝,拿回家插在玻璃瓶里,朋友来家里吃饭,盯着那根树枝说:“你这是想当鸟啊?”当时还笑她矫情,现在才懂,谁心里没住过只想停在树梢的鸟呢?我阳台的护栏边也种了盆绿萝,叶子总往窗外探,像在够什么够不着的东西。有天半夜下雨,我爬起来关窗,发现它被雨水打得耷拉着,可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又支棱着往上爬——原来植物也会“倔”啊,像极了小时候非要踮脚够糖罐的我。
溪云亭的对联是儿子起的,“读古今书看飞云流水幻变,晓天下事听春鸟秋虫清音”,我念叨了两遍,突然有点羡慕。我阳台的“亭子”不过是个旧木凳,上面堆着没拆的快递盒,偶尔坐上去喝杯茶,茶凉了才发现根本没喝出什么滋味。倒是楼下篮球场的声音总飘上来——教练喊“左脚先上,然后转、转、转”那句,我都能背下来了。有次周末,我蹲在阳台修花盆,楼下几个小孩在打球,一个男孩摔了,膝盖擦破皮,哭得震天响。他妈蹲在旁边给他吹伤口,说“吹吹就不疼了”,男孩抽抽搭搭问:“那能吹好我的作业吗?”他妈愣了下,突然笑了。我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人间烟火”四个字,原来这么轻,又这么重。

作者的朋友们往楼阁里搬东西,阿强的碳化木茶台,昌哥的簕杜鹃和竹子,老婆的桂花树……我数了数,我家阳台的“常住居民”有:一盆总长歪的多肉,是同事离职时塞给我的;一个裂了缝的陶瓷杯,装着半袋没吃完的瓜子;还有把旧雨伞,伞骨断了两根,一直懒得修。有次朋友来家里,盯着那把伞说:“你这伞都成‘残疾伞’了,还留着啊?”我愣了下,说:“万一哪天下雨呢?”其实心里知道,不过是舍不得扔——就像舍不得扔掉那些旧快递盒,总觉得哪天能用上。可直到现在,那些盒子还堆在角落,落了层灰。
最逗的是作者种香菜和向日葵,结果长出15盆杂草。我读到这儿,突然想起去年春天,我在阳台种了把小葱,每天浇水,盼着它们长高。结果两周后,葱没长出来,倒冒出几株野草,绿油油的,比葱还精神。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没拔——管它是草还是葱呢,能活下来,就是本事。现在那几株野草还在,偶尔开朵小黄花,风一吹,晃啊晃的,像在跟我打招呼。
作者说“如今,我的空中楼阁里不仅有溪云亭和朋友们的各种心思”,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突然有点鼻酸。我的阳台没有亭子,没有茶台,没有爬满柱子的爬山虎,可它有晾衣服时滴落的水珠,有雨天打在护栏上的“噼啪”声,有半夜被风吹开的窗,还有那盆总长歪的多肉,和那把“残疾伞”。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像散落的珠子,被时光串起来,挂在记忆的墙上,偶尔碰一下,就“叮叮当当”响起来。

合上手机时,窗外的雨停了。我走到阳台,发现那盆绿萝又往上爬了半寸,叶子上的水珠还没干,亮晶晶的,像谁偷偷撒了把星星。楼下篮球场的声音早没了,只剩几盏路灯,昏黄地照着地面。我伸手摸了摸护栏,凉凉的,像谁的手指轻轻碰了下后颈——和去年冬天那阵风,一模一样。
原来,我们都在自己的“空中楼阁”里,守着那些没说出口的念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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