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眼睛发酸，指尖无意识地在页面上划拉，直到看见那行“老鼠跟猫做朋友？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突然就缩了缩脖子，像被谁从背后轻轻掐了一下。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打在空调外机上，叮叮咚咚的，倒像谁在敲着什么暗号。
小时候看《猫和老鼠》，总被杰瑞的机灵逗得前仰后合，汤姆追得满屋跑的样子，活像隔壁班那个总被老师点名的小胖。后来大了些，突然发现动画片里藏着另一种逻辑——猫和老鼠天生就该是敌人，可故事里偏要让他们做“朋友”，这本身就像在说：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陷阱。
记得大学时有个室友，叫她小A吧。刚入学那会儿，她总笑眯眯地凑过来，说“咱们一个宿舍的，以后就是一家人”。我那时傻，真信了。她借我的笔记抄，说“明天考试一起复习”，结果第二天我翻开她的书，空白得能当镜子用；她拉我去逛街，说“帮我挑件衣服，我眼光不好”，最后却买了件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转头跟别人说“她学我”。最离谱的是毕业那年，她哭着说家里出了事，找我借了三千块，后来我发消息问，她回“你是谁啊？别乱发消息”，再后来，朋友圈里她晒着新买的包，配文是“终于买到心仪的啦”。
那时候我总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一边笑着，一边把刀子往你心口扎？就像童话里的猫，前一秒还和老鼠勾肩搭背，下一秒就露出尖牙。后来才明白，有些“朋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交心，他们要的，不过是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可能是你的信任，你的善良，或者单纯是你愿意为他们付出的真心。
前阵子同学聚会，有人提起小A，说她在一家公司做销售，业绩特别好。我低头喝汤，没接话。有人打趣我：“你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我笑了笑，说“是啊，挺好的”。其实心里在想，那些被她借走的笔记、衣服、钱，早就成了她人生里的垫脚石，而我，不过是她故事里的一个配角，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
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小A那样。但转念又觉得，敏感点也没什么不好。就像童话里说的，“一定要睁大眼睛，不要被坏人蒙骗”——可问题是，坏人脸上又没写着“我是坏人”，他们往往笑得比谁都真诚，说的话比谁都动听。你信了，就输了。
现在的我，交朋友变得很“挑剔”。不是看对方有没有钱，有没有势，而是看他们会不会在你需要时递上一杯热水，会不会在你难过时说一句“我在”。那些总想着从你身上捞好处的人，哪怕他们笑得再甜，我也会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不是冷漠，是保护自己。
前几天收拾旧物，翻到大学时的日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和小A的合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可现在看，却像一场荒诞的戏。我把照片撕了，扔进垃圾桶，心想：有些关系，就像这照片，撕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雨还在下，窗外的灯光透过雨幕，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我关掉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突然想起童话里那只老鼠，它最后有没有后悔和猫做朋友？或许有吧，毕竟被信任的人背叛，那种疼，真的会刻进骨头里。
而我们，又该拿什么去治愈这种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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