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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合上书那刻,突然懂了妈妈为何总在黄昏时发呆

    窗台上的玻璃杯还凝着水珠,是刚才翻书时碰倒的柠檬水。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褶皱,突然想起小时候被妈妈牵着过马路,她手心也是这种微微发潮的温度。现在才明白,原来精灵的皮肤也会渗出人类的汗。

    书里那个黄昏飞行的段落让我僵在椅子上。竹竿在风里晃荡的弧度,像极了小学时妈妈用晾衣杆帮我够风筝的样子。那时她踮着脚,衣摆被风吹得鼓起来,我总以为她能碰到云。现在才知道,她当时可能真的在够云——用精灵的方式。

    合上书那刻,突然懂了妈妈为何总在黄昏时发呆
    图1: 合上书那刻,突然懂了妈妈为何总在黄昏时发呆

    记得七岁那年暴雨天,我蜷在沙发上看她给旧毛衣拆线。毛线团在茶几上滚来滚去,她哼着不成调的歌,窗外的雨把玻璃敲得噼啪响。突然问她:"妈妈你会飞吗?"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毛线从指缝漏下去,在地板上蜷成一小团。"会啊,"她把脸凑近我耳垂,"但飞起来的时候,风会把眼泪吹干。"

    当时只当是哄孩子的玩笑话。直到今夜读到陈淼淼不肯碰妈妈的手,才惊觉自己何尝不是那个攥着竹竿的小孩。初三那年家长会,妈妈穿着我挑的淡蓝色连衣裙坐在最后一排。散会时班主任拉住我说:"你妈妈气质真特别。"我扭头看她正低头整理裙摆,阳光穿过她鬓角的碎发,在地上投出半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后来总出现在黄昏的厨房。她系着鹅黄色围裙炒青菜,油星溅在抽油烟机的铁网上,发出细小的爆裂声。我趴在餐桌前写作业,余光里她的轮廓被夕阳镀得发亮,像随时要融化在光里。有次数学考砸了,我把脸埋进她围裙的褶皱里哭,闻到棉布晒过太阳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后来才明白,那可能是精灵特有的气息。

    书里写妈妈带着孩子们飞过南京路时,李雨辰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这让我想起高考前夜,妈妈轻轻推开我房门,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要月亮吗?"她小声问。我迷迷糊糊点头,她就真的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月光涌进来的瞬间,我听见她哼起那首跑调的歌,和书里精灵妈妈唱的一模一样。

    现在才懂,那些黄昏的发呆,雨天的毛线团,家长会后的半透明影子,都是她在练习告别。就像精灵不能触碰酒精会现出原形,人类的爱对她们来说,大概也是某种会灼伤皮肤的液体。所以她总在风起时背过身去,所以晾衣杆上的水珠总落在我手背,所以那个说要给我摘月亮的夜晚,她站得比往常更远些。

    最扎心的是妈妈用竹竿带着孩子们飞那段。原来爱到深处,连触碰都要借助工具。突然想起上周收拾旧物,翻出她留下的檀木梳。齿缝里还缠着几根长发,在台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当时怎么没发现,那些我以为的"妈妈老得真快"的白发,其实是精灵羽毛褪下的银屑?

    书页在指间沙沙作响,窗外的雨又下起来。这次没有毛线团滚落,没有薄荷香飘散,只有空调外机滴水的节奏,和当年她哼歌的调子莫名重合。原来有些告别早就在日常里埋下伏笔,像雨滴渗进砖缝,等察觉时,墙根已经长出青苔。

    陈淼淼最终没握住妈妈的手,我也没敢去碰檀木梳上的白发。或许有些爱注定要隔着距离才能存活,像精灵必须躲在黄昏的褶皱里,像人类总要等到失去才看清掌心的纹路。现在每次经过南京路,我都会下意识抬头看电线网——说不定在哪个瞬间,会有三个影子掠过,中间那个拉着竹竿,两端的小手抓得紧紧的。

    雨声忽然大了。台灯在书页上投下暖黄的光圈,圈外的黑暗里,仿佛有淡蓝色的裙摆轻轻晃动。我伸手去够,却只碰到冰凉的玻璃。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离别本身,而是某天突然听懂,那些欲言又止的黄昏里,藏着怎样温柔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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