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那天,我蹲在电视机前啃苹果,果核都快攥出水了。屏幕里跳出来的不是往年熟悉的舞台,而是片金黄的稻田——袁隆平爷爷的稻田。风掀起层层浪,我忽然想起去年暑假在乡下奶奶家,赤脚踩进泥里的凉意,还有被稻叶划破小腿的刺痛。
画面一转,航天员王亚平姐姐正飘在空间站里。她手里攥着颗小种子,说要在太空种出第一株水稻。我盯着她身后那排小绿苗,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去年冬天我养过一盆多肉,每天放学都冲到阳台看它,结果还是被冻死了。原来在天上种庄稼,比我想象中难一万倍。

“奋斗不是喊口号。”这句话蹦出来时,我正咬着苹果发呆。镜头切到冬奥冠军苏翊鸣,他膝盖上的护具还带着冰碴,说每天要摔上百次才能练成那个空中转体。我想起自己学骑自行车那次,爸爸松开手的瞬间,我连人带车栽进花坛,膝盖上的痂到现在都没掉干净。
最让我挪不开眼的,是那个在实验室里搅水泥的姐姐。她穿着沾满泥点的白大褂,说要把混凝土做成“会呼吸的材料”。我突然想起教室后墙的裂缝,每次下雨都渗水,要是能用上这种材料就好了。她说话时眼睛亮得像星星,让我觉得“科学家”这三个字,突然有了温度。
节目快结束时,镜头扫过观众席。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我要当宇航员”的牌子,字歪歪扭扭的,纸边还粘着亮片。这让我想起自己一年级时,在作业本背面画过一架火箭,用蜡笔涂得满手都是。后来妈妈说我画的像烤糊的香肠,我就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关掉电视后,我蹲在阳台上看蚂蚁搬家。它们排着队,每只都驮着比身体大几倍的米粒。突然想起王亚平姐姐说的“太空种水稻”,这些小家伙要是知道有人能在天上种粮食,会不会觉得人类特别厉害?我伸手想帮它们,又缩回来——就像爸爸说的,有些路,得自己走。
晚上写作业时,钢笔突然没水了。我甩了甩笔尖,墨水溅在草稿纸上,洇成一朵丑丑的花。要是能发明一种摔不坏的笔就好了,我咬着笔帽想。忽然想起那个搅水泥的姐姐,她大概也是从这种“要是能……”开始的。我翻出素描本,在空白页画了支钢笔,笔杆上缠着弹簧,像宇航员的防护服。
开学第二天,班主任让我们写“我的梦想”。我盯着空白的作文纸,没写“科学家”也没写“宇航员”。我写了“想发明一种会自己长腿的课桌”,这样值日生就不用每次搬桌子都撞到膝盖。老师给我的本子画了颗星星,说这是她见过最实在的梦想。

现在我的书桌抽屉里,躺着那支画满弹簧的钢笔。有时候写作业累了,就拿出来看看。窗外的梧桐树正在抽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晃啊晃,像无数个小手掌在鼓掌。原来梦想这东西,真的会从汗水里冒出来,带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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