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翻出《等待戈多》，本来是想找点存在主义的理论支撑，结果翻了两页就笑出声——这俩流浪汉在荒野里等戈多，等得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你说这戈多到底是个啥？是救世主？是希望？还是根本就不存在？贝克特这老先生，可真会给人出难题。
记得第一次读这书是在大学宿舍，半夜里举着台灯，室友都睡了，我盯着那句“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人来，也没有人去，真可怕”愣了半天。那时候正为毕业后的去向发愁，觉得生活就像书里那棵光秃秃的树，连片叶子都不肯掉下来给我当伞。现在想想，那会儿的焦虑跟爱斯特拉贡和弗拉季米尔比起来，简直算不上什么——人家可是从早等到晚，连戈多的影子都没见着。
最逗的是他们俩的对话。一会儿说“咱们走吧”，一会儿又“不，咱们还是等吧”。这多像我们平时啊！明明知道等下去没结果，可就是舍不得挪窝。就像我上次等公交，明知道下一班要半小时后才来，还是站在那儿刷手机，仿佛多站一会儿车就会来得更快似的。贝克特把这种荒诞感写得太透了，连我都忍不住想对书里的人物喊：“别等了！去干点别的啊！”
不过说真的，读着读着又有点心酸。爱斯特拉贡总说“我脚疼”，弗拉季米尔就帮他揉；弗拉季米尔忘了台词，爱斯特拉贡就提醒他。这种互相依偎的劲儿，倒让我想起小时候跟发小在巷口等卖糖葫芦的老头。那时候也不知道糖葫芦会不会来，可两个人蹲在墙根下，你一言我一语地瞎扯，时间就过得没那么难熬了。或许等待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人陪你一起等？
后来工作忙起来，反而没那么多时间纠结“戈多是谁”了。倒是偶尔加班到深夜，站在公司楼下等网约车时，会突然想起这书。霓虹灯照得路面发白，手机屏幕上的“等待接单”闪个不停，这时候倒能体会点书里的滋味——原来成年人的等待，早就从“戈多会不会来”变成了“车什么时候到”“方案能不能过”“客户会不会满意”。可就算这样，我们还是得继续等啊，就像书里说的：“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前几天重读，发现个有意思的细节：那棵树第二幕居然长出了几片叶子。爱斯特拉贡和弗拉季米尔还是在那儿等，可周围的环境悄悄变了。这让我突然明白，或许“戈多”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事，而是我们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哪怕知道可能等不到，可只要还有希望，日子就能继续过下去——就像我虽然总吐槽加班，可第二天还是会早早起床，因为知道办公室的咖啡机还等着我呢。
合上书的时候，窗外的雨刚停，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我突然觉得，等待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还能聊天、吵架、互相揉脚，还能看着那棵树从光秃秃到长出叶子。戈多来不来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没在等待里把自己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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